沙皮稻

杂食
凹凸主吃雷安,瑞金,凯柠,卡埃
小英雄全员吹,站出茶,也站轰出
超爱绿谷小天使、常暗和尾白

写文顺便练练文笔
希望你们来评论啊啊啊啊

恋爱的开端

雷安,ooc,
学pa,偷看定律???
毫无剧情可言hhh

小段子
========

雷狮和安迷修没什么交集。一个人成天关注点在足球上,另一个安安分分地学习。硬要说点什么的话,大概就是左右隔了一条过道的同学关系。

大概是左边除了同桌格瑞以外就是一堵墙,格瑞也总是往后转和金说话,安迷修只得常往右边看----然而他一转头就会看到令人头疼的雷狮。

或许是因为雷狮喜欢对着窗户趴着晒太阳睡觉,又或者只是因为安迷修对他稍微有点在意,盯着黑板的时候,安迷修总有种错觉:雷狮在看他。

那种微妙的感觉,就像是额头贴近玻璃时那块皮肤微微发麻,一旦雷狮把后脑勺对着他,他才安心。除了盯住黑板的视线,从眼角散开的余光模糊不清使他总是在怀疑:

他是不是在看我。




大概是好奇心作祟,他时常装作往后看,目光掠过雷狮的眼睛,虚虚往后面一望,立刻收回视线,低头盯着自己的笔记本。

哦,他没有看着你。

他暗暗松一口气,安慰自己般地抿嘴笑笑,右手拢住后颈,脑袋往胳膊上一搁,整个人办趴在桌子上。

略微迷惑心虚的同时,安迷修同时也怀疑自己是不是朝雷狮看得太过明显次数太多,于是他转过头凑近去看着格瑞的笔记。

然而这个时候,他感到后背发凉。






雷狮最近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在桌上趴着打呵欠的时候,目光涣散地望着黑板、望着在台上一口一个“来来来这道题做完了”的数学老师的时候,乃至他弯腰在走廊上系鞋带的时候,他都感觉和他隔了一个过道的安迷修在看他。

他转过头来,用那双绛紫色的眼睛盯住凑到格瑞旁边的安迷修。

雷狮一直盯着他,一直等到安迷修清亮的眸子,从过道那边望过来,和自己遥遥相对。

那双翠绿的眸子与自己对视时,瞳孔骤然紧缩。对方睁大眼睛,顿在那里,眨巴了一下眼睛,立刻看向别处,从容平静的表情隐隐透出一丝慌乱。

哈,怕不是脑壳有毛病?

雷狮表情精彩地转回头,再一抬头,对上数学老师笑眯眯的眼睛。

这就是传说中的,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你就把我抽起来回答问题?

雷狮站起来,好在一旁的卡米尔在旁边偷偷给他报了答案,他坐下时,往旁边一看:嚯,安迷修还在望着自己看。

他毫不退让地盯回去,一直盯到对方赶紧收回视线,脸色微红。







安迷修一个回头,猝不及防与雷狮对视,望到对方的绛紫的眼珠。他几乎呆滞了呼吸,脑袋里第一个念头就是:woc,他真的在看我?

他立即僵硬地将脑袋转回来,脑袋里混混沌沌一片雾霭。

至于之后雷狮在被老师点名站起来回答问题后,对方依旧盯着自己看,安迷修的内心更加惶恐了——雷狮甚至时不时回头确认他有没有对着自己看,就像是防贼那样。





于是两人之间不明不白的感觉就从“我看你是因为你在看我”“我盯着你?谁叫你盯着我看”开始了。

是段子


雷安,ooc,

雷:“欸儿子,帮爸爸去楼下买瓶水。”

安:“滚!谁是你儿子,我才是你爸爸!”

雷:“哎~帮个忙嘛,没事爸爸爱你。”
说着把钱往安迷修脑袋上揉

“你...”(安迷修生气地讲雷狮的手拍开

雷:“嚯哟,儿子还敢打老子了?!”
(假装惊讶,趁机揩油



于是两人打了起来orz 如图hhh

他用力抱紧他,不容拒绝和挣扎,全然没有小说里所写的,仿佛对方就是全世界的感觉,只感觉怀里柔软,脚底踩上实地。
他将头埋进他的颈窝,心里的惶惶不安夹杂着狂喜,胸膛里的情感终于喷发,就好像——从水底猛地飞出一只白鸟那样。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心原

补档

雷安,异地,ooc,he

2018.4.24给自己的生贺!

一发完,全文4k
==========


光线暗下来了,灰白色透明的影子模糊地映在一扇巨大的玻璃窗上。窗里的人看着自己的影像,目光又移到窗外的背景上。


暮色下沉,灰绿的原野笼上一层晦涩深蓝色。火车路过一根根白色的电线杆,如同胶卷黑色的隔边,隔开每一个画面。


过去的画面如同走马灯一样略过安迷修心头,此刻他正赶着去见一个他很久没有见到的人。尽管分别还不到一年,但他感觉自己已经隔了好久没有见到他了。


记忆里他的样子还是清晰的,狂气地昂头,头上戴着明亮星星的头巾。然后是他对自己说安迷修你好怂啊。


明明应该以欣喜的心情去见他,可安迷修心头竟是说不出地平静。平静地如同一潭死水,泛不起一丝波澜。


许久没有联系的雷狮突然在上午给他发了短信,说安迷修你过来吧。


安迷修突然接到他的短信,愣愣地对着盯了半天。一句话在他的手机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终于变得小心翼翼:


有什么事吗?


雷狮那边回的很快,几秒钟之后,安迷修手机的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没事。就是单纯想你了。


然后又是一串提示音。


想见见你。


安迷修握着震动的手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这份停滞了好久的感情在心头一动,牵扯到生锈太久了的心口猛地缩紧,一时间酸软袭上心口。他一只手握着手机,目光失焦看着地面久久没动。


然后他立即动身,买下了今天下午的火车票。




他要去见他。




其实无非就是一群同学高中毕业,各奔东西,之后便了无音讯。安迷修留在了这座小小的城市,唯一的一所大学在这座城市里也还不错,安迷修就打算在这里平平静静地过着日子。


而雷狮不同,去到了繁华的R城,在到那里念一流的大学。


毕业那天,同学们聚在一起高举酒杯,尽管杯里不是酒精,而是橙色的果醋。在红色和蓝色彩灯的照射下,安迷修将手里的酒杯固执地举向雷狮所在的方向,然后隔空与他碰杯,一口饮尽。




他不知道我喜欢他。


安迷修悄悄望向雷狮的脸庞,后者的脸在神秘的蓝光和热烈的红光下,显得深沉而冷酷。然而安迷修一眼瞟过他的嘴角,那道唇线却隐隐下沉,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然后安迷修往上看,看到了他的眼睛,与他对视。那双眼睛里溢满了笑意,星尘与雪沫一同下坠,坠入安迷修颤颤巍巍的心里。


安迷修举着酒杯,也朝他点头,回一个温柔而礼貌的微笑。


安迷修在他眼里沉沦的那一刹心里突然难受地要命,心里重复地回荡起自己想了好久的告白。


他曾经对着镜子,看着自己傻乎乎的样子,羞耻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开口,开口叫的却不是自己的名字:


“雷狮,我喜欢你。”


他在毕业这天穿上了他自认为最正式最帅气的西装,想象着自己在与他碰杯时和他表白。他想象过在座的同学会用惊异的目光看向他,然后起哄鼓掌。


但是一切都是他的梦。在灯光下,自己亲自面对着他时,张开嘴巴,却是迫切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直视着雷狮的眼睛,嘴巴小幅度地张开。那句已经被他嚼烂了的告白在关键时刻一个字也发不出声,他着急,大脑里一片空白的虚影,一时间诺大的无助和惊慌在他心口炸开,流向他的全身。


“祝你成功!”雷狮举着酒杯抢先碰上安迷修的杯沿。


“……祝……祝你成功……”


安迷修结结巴巴,艰难地重复雷狮的话,看着对面那人露出会心的笑容,心口如同针扎,心在胸腔里猛地缩紧。他抿紧嘴唇,一抽一抽的酸痛让他忍不住微微躬起后背。


安迷修只觉得自己从天堂瞬间跌落到谷底。一切在瞬间炸开,满眼都是无力的惨白。


他……


他果然还是不敢啊。





被火车响起的提示音惊醒,安迷修模糊地站起来,踉跄了几步扶住自己的座位。


他拖着自己带着金属光泽的行李箱下了火车。此时已是深夜一点过,R城正下着大雪,他站在火车站的屋檐下,对着鹅毛大雪,摸出手机用冻僵了的手指拨打他的电话。


雷狮让他在那里等等,说自己马上就过来接他。


灰色的雪挡住了安迷修的视线,看不见远方的人,夜间的雾卷着雪花,刮得他的脸生疼。


但是此刻他并不想躲在温暖的候车室里,他站在屋檐下,等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在一张木质的长椅上坐下。


雷狮顶着一头冰晶,从远处来了。


抖落大衣上厚厚的一层雪,他脒起眼睛抬头,一眼就望到了暖黄色灯下的安迷修。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里慢慢地像那个人靠近,等他一脚踏上坚实的大理石地砖时,他这才发现长椅上的那个人已经睡着了。


安迷修头微微向后仰,靠在硬邦邦的墙上,睫毛上沾染了一层薄霜。他毫无防备地阖上眼皮,绵长地地呼吸着。他没有戴口罩,脸颊被冻得微红。他的脖子缩在一条大红色的围巾下面,雷狮脒起眼睛,那是自己前几年送他的那一条。


他这幅样子看得雷狮心里小小地心疼了一下。


雷狮在他旁边站定,默默地看了眼前熟睡的人一会儿。安迷修并没有怎么变,他还是一头棕色的头发,长长的呆毛耷拉在头顶。但是隐隐约约整个人散发出的气质似乎变了,变得更清冽,更干净了。


好像还瘦了。


雷狮扒拉下头上被雪浸湿的头巾,搭在长椅的扶手上,自己则在他身边坐下,轻轻地把安迷修的脑袋扶到自己肩膀上,让他舒服地靠着。


然后他静静地点了一根烟,感受着右肩传来坚实的重量,朝空气里喷出一口烟雾。


烟头上橘红色的的火星一明一灭地亮着,雷狮一只手揽住他,心里无力地叹了口气。


他等安迷修向他告白等了好久,本以为在那个毕业典礼最后的时间里,对方会向自己表白。可安迷修却只是久久地望着自己,眼睛里的喜欢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就是不说,就是不说。


不知道为什么之后安迷修在祝他成功的时候,眼睛里闪动的星星突然暗下来。他垂下眼睑,遮掩住眼底的水光,失落爬满他的面孔。


就好像星星突然从天空落下来,在大气层里燃烧,然后消耗殆尽。


死灰色的星屑像燃尽的烟灰,不带一点希望,死气沉沉地充斥了那双绿色的眼睛。




雷狮一直在等他,说不定在哪个转头的瞬间,又或者对方只是突然扯住自己的袖子,他心里都小小的一跳:这个傻子要告白吗?


大概是安迷修太在意他人的眼光了?雷狮这样安慰自己,同性恋这件事情一时间不可能被大家接受,但只要是和眼的这个熟睡的男人在一起,一切的磨难,对于他来说都不是问题。


他稍微侧过头,注视了对方很久,干裂的嘴唇终是落在安迷修的眼角。




去了R城之后,雷狮的日子一点也不好过。


他想念那个人了。


在离开原来的城市,登上飞机的那一刻,他神使鬼差给安迷修发了一条短信。


只是短信而已。他说:我走了。


等到下了飞机,他才发现那条信息似乎没有发出去。人已经走了,再发这条消息也毫无意义,于是无法言说的感情就雷狮删掉了。


日子越发难熬,他无聊地在草稿纸上画他的样子,然而画的很丑,又舍不得扔掉。


他偷偷将他偷拍的安迷修睡觉的照片做成了壁纸。


雷狮远在R城,和安迷修隔了几百几千公里的距离。他天天等着安迷修的电话,可是一个也没有。他只是想亲口听安迷修自己说而已。


他终于等不住了。






等安迷修醒来,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


雪停了,,天空是宇宙那样的蓝,蓝染的天空淡淡地飘着几朵小云。日光明亮,照在雪上明晃晃地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发现自己以一个很舒服的姿势靠在一个人的肩头,睡眼惺忪地抬眼往上看,结果就看到了雷狮放大的睡颜。


“……”


安迷修瞬间清醒了。大片的回忆浮光掠影地闪现:


高中的时期,他想起在宿舍时自己趴在床上低头默默地看小说,雷狮则躺在自己的后腰上,大声哼哼着干游戏。


安迷修不由得一愣——至今他还记得雷狮脑袋的重量清晰地压在他腰上。


他一手撑在长椅上,赶紧从他肩膀上挪了下来。


他这么一动,雷狮也瞬间从浅眠中醒来。


雷狮逆着光,对着红脸的安迷修看了一会儿,一言不发地转开了脑袋,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紫色的保温杯。


隔夜的开水还没冷,雷狮拧开瓶盖,看着冒着热气的水雾在冷空气中腾起,散开。他一只手将水杯递到安迷修面前,看着安迷修呆呆地盯着自己,然后僵硬地接过自己的水杯,握了水杯一会儿,才垂下眼皮一口一口抿着热水。


安迷修在他的注视下,心里一紧张整张脸从耳根红到了脖子。他急急忙忙喝完,窘迫地将手里的杯子还给了雷狮。


后者终于移开了视线,一脸平静地接过安迷修递来的水杯,却在对方惊愕的注视下一脸不在乎地准确地抿在刚才安迷修喝水的地方,仰头一口将剩下的水饮尽。


“……”


就在安迷修即将炸毛之时,雷狮转过头来淡淡地看他一眼:


“怎么了?”


胸口那颗心如同死灰复燃了一般,疯狂地开始跳动,安迷修艰难地咽下堵在嗓子眼儿的话,突然想起在某个夏日,雷狮一口咬去了他大半个冰激凌,然后自己追着他满操场的情景。


安迷修噗嗤一声笑出来,在阳光下突然笑得合不拢嘴。


雷狮则拧好保温杯的盖子,神色怪异地盯着他。


——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是含了笑的,如同普陀山的凉雾,听得山泉叮咚。





雷狮带他去了自己的大学,带他见了自己的室友,见了自己同在R城读初中的堂弟。


“是大嫂吗?”卡米尔做口型问他大哥。


雷狮趁安迷修转身,重重地朝卡米尔点了点头,并悄悄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完了,大哥今天吃错药了。


卡米尔盯着雷狮明晃晃的大拇指,神色怪异地压低了帽檐。


然后雷狮带安迷修去吃了他认为最好吃的一家烧烤店,然后带他去一家店里买了一件新的大衣。


“雷狮……我……我不能要……”


安迷修捏着被强行塞在手里的衣服的纸袋,为难地盯着吊牌上那个四位数的价格。


“哎呀,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雷狮随意冲他摇了摇手,随即顺理成章地将手搭在安迷修的肩上,搂着怀里不情不愿的人走了。


“你什么时候回去?”雷狮问他。


“额……可以明天,也可以后天……”


“那就后天走。”雷狮打了个响指,立刻敲定了时间。


等两人简单处理了晚饭,雷狮突然拉着他跑进学校的地下室,拉了一辆摩托车出来。


那是一辆极为拉风的摩托车,亮闪闪的黑色配上零星的深紫色,安迷修十分羡慕地“哇”了一声。


“他很配你。”安迷修赞赏地对他说。


雷狮“嗯”了一声,取下两个头盔,一个甩给安迷修,一个自己戴上,然后一个跨步威风地跨上他的摩托车。两条长腿踩在地上,雷狮帅气地将头盔上的面罩往上推了推:


“怎么样?本大爷带你去兜兜风?”


安迷修刚接住手里的头盔,此时正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翻看。他闻声愣了愣,将那个头盔重新抱在胸口,诧异地抬头。




摩托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所到之处带起强劲的风声。


安迷修紧紧地抱着雷狮的腰,将头靠在雷狮宽大的背脊上。即使隔着头盔,但安迷修此刻内心还是抑制不住地悸动: 


是雷狮在带他兜风诶!


由于嫌安迷修笨手笨脚的,头上的那个头盔,还是雷狮亲手帮他戴的。然而等他攀着雷狮的肩膀坐进摩托车的后座,雷狮让他抱住自己的时候,他很是惊慌地啊了一声。


雷狮不等他反应,故意一个急冲,强烈的惯性让安迷修差点在后面被掀下去,惊悚地叫了一声急忙紧紧地抱住了前面那人的腰。


他果然还是深深地喜欢着雷狮。死灰复燃的星火以燎原之势,迅速地将他心里疯长起来的野草烧的一干二净。




怎么办,要告白吗?


安迷修抱着对方,难为情地将头埋进雷狮的大衣。


感受到身后的人将自己越抱越紧,头盔下雷狮裂开嘴偷偷地笑了。


目的地是在海边,安迷修不记得车开了多久,只记得天已经黑了,雷狮在海边的栏杆旁把车停下来。


两人趴在生了锈的栏杆上,一时间相对无言地,默默地望着远方的海。




海鸥飞起来了,从海上升起,降落。


月亮也升起来了,巨大的一轮悬挂正在天空尽头。


太静了,安迷修突然感到一丝尴尬,他用余光去看雷狮,而后者也正盯着自己。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紫色和绿色的光撞在一起,如同烟花一样炸开。悬浮在海面上空的星辰突然涌动起来,紧接着——海面炸开,波涛汹涌。


气氛正好,雷狮想,要是有一枝玫瑰就更好了。


“喂——安迷修。”


雷狮过了良久望着他,眼睛里星光粲然:


“你想接吻吗?”



他的心开始下雪,雪无声地覆盖了所有,湮灭了迷惘,骄傲与哀痛,当一切归于寂静时,世界突然变得清亮明朗。

所以,别为我忧伤,我有我的美丽,它正要开始。①





FIN.

题目xjb乱取的。。。

①后两段来自幾米

希望大家能喜欢这个故事!

悄悄求评论QVQ


震惊!雷安CP现场撒狗粮

雷安,少量瑞金

娱乐圈pa

是没有内涵甜到腻的小甜饼

=============

1.

    这不,前脚安迷修才在后台叮嘱了雷狮要注意公共场合,注意在公众面前的形象,后脚在节目录制中就出事了。

    这次的节目请来了分别以雷狮和安迷修作为队长的“海盗团”和”knight”两个组合,重头戏自然就是在雷狮和安迷修这对小情侣身上了。至于安迷修组合的格瑞和金,两个人还没有公开,就是想着在这次节目上打打预防针。这样一来,安迷修的这个组合里就只剩下嘉德罗斯这个大龄儿童是单身狗了。

    两个组合人一上,活像一个亲家见面大会。节目录制前期还算比较顺利,爆料的时候却是五花八门。

    帕洛斯说像什么佩利爱学狗叫,佩利不甘示弱地反驳说帕洛斯爱学猫叫,这边问金爱吃什么,金一本正经地说格瑞喜欢的我都喜欢。这倒是让台下的粉丝有的小声尖叫,但是直到“抢凳子”这个娱乐环节,台上台下台后都乱成了一锅粥。

    不知怎么的,好好的抢椅子突然雷狮和嘉德罗斯就抢得打起来了,两人扭打在一团,嘉德罗斯抄起一旁的凳子就要抡,被安迷修及时抢了回去。

    “诶诶诶!冷静冷静!”主持人凯莉努力在维持秩序,后台的导演直接就喊着安保人员上台了。

    眼瞧这这边,格瑞不来帮忙,倒是捂着金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这个小孩子不能看。”,那边帕洛斯拦着要冲上去打架的佩利,顺便就把安保人员也拦了。至于卡米尔,也算是假把意思上来帮帮忙,毕竟大哥开心就好。

    “啪!”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安迷修晕头转向地坐在了地上。

    “哇!”一旁的凯莉小时惊叫了一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台下的粉丝更乱了。

    雷狮混乱之中不小心扇了安迷修一个巴掌。

    一声清脆的耳光之后,雷狮那边也愣住了,但依然揪着嘉德罗斯的领子,手上的动作还没停。嘉德罗斯那边也呆了几秒,随即就傻愣愣地望着立马爬起来的队长把自己捞到一边去了。

    “诶诶诶……!”雷狮一脸懵逼,刚站起来就被怒气冲冲的安迷修一个过肩摔。

    好在这么一摔雷狮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安迷修生气了。双方被拉开后,俩组合中间站着凯莉,左右两边各一个冷着脸的雷狮和安迷修。

    唉......凯莉仰天长叹,自己不仅像一个闪闪发亮的电灯泡站在两人中间,还得收拾这么个烂摊子。

    虽然双方态度都不太情愿,嘉德罗斯站出来和雷狮互相道了歉。至于气氛尴尬的这对小情侣,好在台底下的观众给力,在台下一个劲儿地起哄要雷狮哄哄安迷修,于是凯莉抽搐着笑容:

    “哎,我说,哄哄人家嘛!”

    

    于是就到了现在。

    台下的粉丝尖叫的浪潮简直可以翻出花来,雷狮拿着话筒站在安迷修面前,低头和他凑的很近很近,安迷修一抬头就可以亲到他。安迷修面无表情,但大庭广众之下和雷狮隔得这么近,脸上是立刻就红了起来。

    雷狮微微歪头从下往上看着他的眼睛,语气里满是宠溺:“亲一下就不生气了好不好?”

    雷狮刚要伸头亲他,结果脸上一热,安迷修飞快地在他脸上先亲了一口。雷狮一愣神,随即扯着安迷修的领子吻上去。

    

    伴随着响炸天的尖叫声,凯莉晓得这事上头条是杠杠的了。

2.

    要刚说knight组合刚出道时,雷狮就已经算得上是安迷修的前辈了。当初某个嘉年华两个组合第一次同台表演,雷狮就在更衣室堵了安迷修。

    安迷修赶着换好衣服去和格瑞他们说事情呢,雷狮就在门口靠着,抬一条腿把门封了。

    “前辈好。”这是安迷修对雷狮说的第一句话。

    “很高兴见到您,但是我还有点急事,可以让一下吗?”这是第二句话。

    “前辈?”这是第三句话。

    然后雷狮开口了:“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这不是明显着故意嘛!安迷修有点懵。

    三句话以后的事安迷修就不记得了,只晓得雷狮怎么样也不肯高抬贵脚让他过去,然后他心里又气又急......最后他俩就打起来了。

    

    等安迷修终于冲出那扇门,理智还是让他回头给对方到了个歉。

    “对...”安迷修头还没有低下去,却看到雷狮冲着自己扬了扬刚刚自己在他手臂上咬的一道印子,然后......舔了一口。

    

    “不...起...”安迷修愣是憋完了最后两个字,然后雷狮冲着他摆了摆手要他走。

    他涨红着一张脸,回头迈着步子装着很冷静地走了。一到拐角,这才开始狂奔,一路奔到了休息室。

    “安哥,你领子开了。”金说。

    这什么人啊。安迷修红着一张脸灌了自己一大瓶农夫山泉。

3.

    虽然雷狮行为恶劣,但这并不影响他的颜值,并且他唱歌唱的好舞又跳的有气场,安迷修偷偷关注了他好久,最后还是对着自己的队员语重心长地说:“人不可貌相啊。”

    之后有几次和雷狮海盗团合作的机会,安迷修自然是躲着雷狮。对方也没有像上次那样“为难”他,就是安迷修在背后偷偷盯着他的时候,雷狮突然一个回头,就和他四目相对。

    一时尴尬无言。安迷修硬生生地把脸转到一边去,雷狮却还是一直盯着他看。

    雷狮就一直看着安迷修憋屈地不得了,的脸慢慢红了又白白了又红,这才把头转回去,悠悠吹个口哨。

    安迷修那个时候真的有种把他按着往死里打的冲动。

    后来某次大家聚在一起(之后安迷修才晓得是雷狮专门联系的格瑞),帕洛斯那一帮人就一个接一个地和他干杯。安迷修第一次遇到这架势,他未成年之前只喝过含酒精的藿香正气液呢!平时大家聚在一起也只是随便喝点什么,格瑞和金喝牛奶,嘉德罗斯喝娃哈哈,他喝他的农夫山泉。

    

    这可不!这海盗团平日里喝酒撸串多了去了,这点酒量还不够塞牙缝,那头的安迷修就往前一趴,喝醉了。

    海盗团四个人互相使个眼色,雷狮顺顺当当地就把人拐回了家。

    还在车上,安迷修就咕哝上了:

    “雷狮呢,雷狮走了吗……”

    “嗯?”雷狮掌着方向盘,饶有兴趣地问。

    “我给你说那个人就是故意的!故意让我喝那么多!看我笑话!”

    “你说那么帅一个人怎么这副德行!”

    “还整天盯着我......”

    “哦?”雷狮乐了:“你不也盯着我看?我不盯回来对不起你啊。”

    “他帅啊……!难道他不帅吗?!”安迷修突然加重语气,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

    “帅啊,帅啊。”雷狮心里偷着乐,自己夸自己也是理所当然。

    这么四舍五入,还是安迷修先告的白。

    然后......他俩就这么理所当然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安迷修醒来,看着旁边的雷狮大脑里一片空白。他迷迷糊糊记得自己......这......不可描述啊!这刚进雷狮的家门,雷狮就抱着他亲,自己还索吻来着......

    后面还火辣辣地疼,安迷修裹着被子把自己关在雷狮的浴室里,不知所措、羞愧和害怕突然席卷而来,他委屈巴巴地就蹲在在浴室里默默地哭了。

    雷狮被他这么一闹腾,急的在门外转圈圈:这昨天晚上人还不是这样的啊,咋今天就这样了?!不过安迷修脸皮薄他也是知道的,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隔着一堵磨砂玻璃去安慰他。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雷狮才想起自己有开锁的钥匙。

    打开浴室的门,雷狮:“我们在一起吧。”

    安迷修坐在地上瞪着他,长大了嘴巴半天才憋了一个字:“靠。”

    

4.

    反正最后是在一起了。

    某天雷狮的微博上便出现了一条“我们在一起了”的微博。下面却配了一张图,图上一只手抓着另一只握成拳头的手,有点强迫的意味,手指上都带了一个镶了钻石的戒指。

    粉丝们歇斯底里地炸了:这还没结婚,就秀钻戒了!

    应安迷修的强烈抗议,雷狮没有在这条微博上@他,作为代价安迷修自然还是吃了些苦头,被人家从里到外扒了个干净。

5.

    这档综艺录制结束后,在后台安迷修偷偷牵着雷狮的袖子,一脸抱歉地问他刚才摔得疼不疼。

    “没有没有,比你第一次见我打得轻点,”雷狮搂住安迷修的腰,伸手揉了揉他的脸:“刚刚不小心打着你了,听起来还挺响?”

    “还不是你打的!你好意思!”安迷修怒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

    “咳......”一边海盗团的三个人你看天我看地,就是不敢盯着他俩看:这私下里狗粮都吃撑了。

    

    第二天,他俩的新闻自然是上了头条。

    安迷修点进去一看,哈哈哈笑开了。

    雷狮在一旁啪嗒啪嗒地打着游戏,头伸过来瞅了一眼:“嚯,这搞得跟一拜天地闹洞房似的。”

    “......”

    -end-


确认过眼神

雷安,不要介意傻屌标题

年下养成父子,ooc

一发完

=============

1.

    后院的阳光如同金黄的蜂蜜,从透绿的叶尖往下淌。又是一个透明的午后,还未到盛夏,阳光是不灼人的,晒干了雨后青草的香气。

    躺在略湿润的树枝上,雷狮眯眼瞥到了白色的铁栏杆外停下了一辆白的发亮的汽车。浓密的树叶挡住了来人的身影,雷狮吹着口哨,只辨别出来人穿着白衬衣,黑裤子。

2.

    一个重物从树上掉下来,重重地砸在他的肩上。年轻的来客猝不及防摔在地上,一旁吓了一跳的院长慌慌张张想要扶他起来。

“不好意思先生......”胡子花白的院长扶着他在一旁道歉,来客眯起眼睛抬头,倏地对上一双紫色的瞳。那双眼睛在模糊的光里偏蓝。他挡住了天上的太阳,逆光的阴影在那人的发间糊成了光斑,就像在模糊不清的梦境里那样。

他与那双眼睛对视了片刻,立即移开。他摸摸索索在地上捡起了自己的黑框眼镜,重新在鼻梁上架好,这才站起来。

    “啊...!是在是对不起啊先生,这个孩子不懂事,还请您见谅......”

    院长揪住抱着胳膊在一旁乐呵的少年,气呼呼地瞪着眼睛:“雷狮你个兔崽子!还不快给安迷修先生道歉!你怎么每次都这样,非要把客人吓着不可吗?你要这样可就没人敢把你领走了!......”

    “哼!”紫头发的少年看也不看他一眼,嗤之以鼻地撅着嘴吹起额上的一簇刘海,瞥了一旁的安迷修一眼。然而对方也正看着自己,神色自若,一点也没有被他吓到的意思。

    戚!雷狮回过头抬起下巴翻了个白眼,转身就大摇大摆的走了。

    “安先生,实在不好意思啊,”院长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这个孩子总是这样,呃...每个客人来这里都会被他骚扰一番...他...其实也挺无奈的,他是有亲人的,但对方不要他,就把他甩在这里寄养......唉,你看这样子都没有人愿意收养他。”

    安迷修望着少年背影消失在一条小路的拐角处,轻轻开口:“你刚刚说他叫什么?”

    “啊?”

    “我说,刚才你是叫他雷狮吗?”

3.

    就这么莫名其妙地,雷狮被安迷修带回了家。

    安迷修也说不出为什么会带他回家,或许是觉得这个孩子可怜,或者是因为在他身上看到了某种潜质,但安迷修不得不承认,有一小部分原因是雷狮长的很帅。

    小小年纪就长成这样,不知道以后会祸害多少小姑娘呢。

    

    至于雷狮,被带上车后一言不发,坐在离驾驶座最远的斜对角,两眼警惕地从后视镜里盯着镜子里的安迷修,偶尔对上后者的目光,也是警告性地瞪回去。

    直到进了安迷修的家门,雷狮似乎才相信自己是确确实实被领养了,抱着胳膊在门口不动了:“你为什么领养我?”

    安迷修回头看他,顺手将手里的拖鞋递给他,见雷狮不接,就弯腰放在他脚前。

    “这个......大概是直觉吧。”安迷修笑着摸了摸鼻子,腼腆地躲过雷狮犀利的目光。

    后者眯起眼睛,他十分不满意这个回答。低头看着那双新拖鞋,那塑料的味儿还挺大,雷狮冷着脸一脚把它踢开,直接进了屋,踩上客厅淡褐色的地毯。

    他有单独的卧室,里面有他专用的书桌,衣柜,还有单人床。除了这些,让雷狮稍微感到有些高兴的是客厅里有电视,卫生间有浴缸,并且还随时都有热水。不过更重要的,是这个家里还有一只大金毛。

    难怪他刚刚进来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奇怪的味道。

    “这是knight。”安迷修将兴奋的直摇尾巴的金毛引到雷狮面前,蹲下来爱怜地揉揉它的脑袋,一边指着雷狮柔声说道:

    “这是雷狮,以后和我们是一家人了哦!”

    K......K什么来着???雷狮看着金毛皱了皱眉头,听起来应该是英语,这个人怎么这么麻烦,连狗的名字都搞成英文!

    “喂!你叫安......安......”

    “安迷修。”安迷修立刻回答了这个问题。

    “安迷修?”雷狮心想这名字真怪,换了居高临下的口气看着狗开口了:“......安迷修,你领养了我对吧,那---我们是一家人了?”

    “啊,是的。”安迷修愣了一下,面前的金毛愉快地摇着尾巴汪了一声。

    “那好,那么这只狗也就是我的了。它以后就叫海盗了!”

    

4.

    雷狮宣布在这个家里的主权就从这只金毛开始了。

    安迷修无可奈何,他无处安放的骑士道就这么干干脆脆地被否定了!

    然而金毛似乎更喜欢海盗这个名字......也更喜欢雷狮,于是安迷修很快就失宠,晚饭后带着海盗去散步的人变成了雷狮。

    雷狮今年已经九岁了,按理说这时候上小学已经很晚了。安迷修去找了家附近的小学,考虑到雷狮挺聪明,而且这么大了上一年级会被嘲笑,索性心一横让他跳了级。

    可是这一上学就出事儿了,雷狮平时在家里安安分分的,谁知一到学校就欺负别人,抢别人的水彩笔,把脚翘到同桌的椅子上,把课堂搅得鸡飞狗跳。人家家长告到老师这里,他理直气壮:

    “是他先拿我东西的!”

    这可苦了安迷修,三天两头的往学校里跑,连门口的保安叔叔都认得他了,给他开门的时候都问他:“你儿子又打人了?”他无奈地点头。到了办公室,雷狮早在那里等的不耐烦了,旁边椅子上总会坐着那么一个两个孩子,和家长唱双簧。安迷修陪笑脸道歉不说,人家家长还索要赔偿。

    “你是怎么当家长的,难道我儿子就该让他欺负?!”

    “......”

    安迷修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得愣愣地听着,“嗯嗯”地点头然后哈腰道个歉。一旁的雷狮也不在乎被人家家长骂得狗血淋头,打着哈欠,眼睛却是往安迷修这里瞟。

    于是到最后安迷修反倒被他看的不好意思了,耳旁的家长还在骂,老师还在劝,他还真有种“都是我的锅,是我惹的祸”的错觉了。

    只有唯一一次,安迷修看雷狮是真的委屈,紫色的眼睛里亮晶晶的。他看上去都快气哭了,却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死死地盯着他,那这使他脸上的表情极为古怪。那神情便立刻教安迷修心软了。

    旁边的两个孩子鼻青脸肿,雷狮除了嘴角被牙齿磕出了血,几乎没怎么受伤,只有头发凌乱得不成样子,头巾松松垮垮地垂着。

    安迷修微微俯身问他:“真不是你先的动手?”

    “不是!”雷狮瞪着他。

    好吧。安迷修无声地深吸一口气,缓缓地一声轻叹。

    “我的儿子打人的确不对,做父亲的是该向你们道歉。”站直,他转头看向那两个撅着嘴的男孩子,碧色的眸子满是陌生的平静:

    “但是,真的是雷狮先动的手吗?”

    “废话!”一旁的两个母亲嚷起来,“孩子都这么说了,还能有假!”

    “真的吗?”安迷修笑眯眯地看着两个神色不安的孩子,语气里却毫无平日里的温和。他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看向一旁的老师:“哦对了,想必当时一定有同学围观吧,要不咋们去找几个问一下?”

    雷狮不心虚,他安迷修又怕什么?

    “事实就是事实,搞那么麻烦有什么用?”

    安迷修也不和这位母亲客气,他屈起食指推了一下眼镜:“您说的没错,事实就是事实。那么我们就去问问吧,反正,事实就是事实嘛!也不会变。”

    安迷修朝着老师微微一点头:“麻烦了。”

    老师虽然也觉得事多,但也不好拒绝,赶紧甩掉了身后两个家长的大吵大闹,耐着性子从正在上课的班里叫了几个孩子出来。问起这件事的时候,面对几个大人凶神恶煞般的目光,在三个肇事者的注视下,几个孩子直摇头说不知道。只有一个小姑娘胆怯地看看安迷修,随即又低头:

    “不是雷狮先打的人。”她脆生生地说。

    “你说什么?”一旁的两位家长瞪大眼睛:“你说什么?怎么可能!你可不要撒谎!”

    一旁的安迷修是真的看不下去这两位女士了,他放大音量,语气霎时降到冰点。

    “对。”

    “您说的对,小孩子是不可以撒谎的。”

    安迷修对着那位女孩子笑了笑,看着被叫来的其他几位柔声劝道:“你们也都听到了,小孩子说谎是不对的,想必你们的母亲也不希望你们不诚实,对吧?”

    雷狮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安迷修,他头一次见识到安迷修这么会说。

    几个孩子被安迷修这么一“吓”,互相对视了几眼,最后在老师的催促下,还是哆哆嗦嗦地把事情全盘交代了。

    事情算是解决了,临走之前安迷修领着雷狮在老师面前鞠躬:“实在是抱歉,这次雷狮又给您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还请您见谅。不过您放心,有了这次的教训雷狮一定不会再惹事了。”安迷修拍拍雷狮的脑袋,被后者跺脚踩了一下。

    好在之后这种情况没有持续下去了。只是在刚升入初中开学那会儿,又搞出来一件令安迷修震惊的事---雷狮掀了人家女同学的裙子。

    前面的女生转过头来后知后觉地尖叫,和她周围的女孩乱成一团。雷狮盯着裙子里漏出来的的裙裤,觉得无趣极了。

    忧心又恼火的安迷修在雷狮面前急的团团转:这小子怎么能掀人家姑娘的裙子呢!!!小姐姐都是世界上的珍宝啊!

    雷狮却翻了个白眼:“你怕不是个傻子吧!那里面有裙裤,啥都看不到!”

    那你想看到啥?!安迷修有点崩溃,抱着海盗默默的坐到一旁去了。

5.

    正当雷狮上大学的时候,有人找来了。

    一位先生,自称是雷狮的父亲。在这位先生“随意”挑选的低调却奢华的咖啡厅里,背靠隔着玻璃窗晒进来的阳光,安迷修提早到约定地点时候,对方已经悠闲地开始看报纸喝咖啡了,顺带也帮安迷修点了一份。

    “这是黑咖啡,麦芽糖在旁边,糖度安先生您自己调。”雷先生向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之后便折起叠的整整齐齐的报纸。

    安迷修局促地点点头:“您好雷先生,谢谢您的咖啡。”他并不想这么快进入主题,于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得令他皱眉。

    雷先生十分英俊,然而岁月让他看起来不怒自威,那双隧紫色的眼睛和雷狮几乎一模一样。折好报纸后,他取下戴在鼻梁上的眼镜,十指交叉放在桌子上:“安先生看起来很年轻啊。”

    “呃...也没有,今年三十三了。”安迷修不好意思地笑笑。

    大致情况其实就和平日里看到的小说里的一样,过去将孩子抛在孤儿院照看的父亲后悔了,“千里迢迢”跑来和孩子相认,觉得对不起孩子,想把他接回去重新开始,给孩子一段新的生活。

    目送雷先生离去后,安迷修靠在晒暖了的木椅上,望着桌上的咖啡和一张银行卡发了愣。视线失焦,脑海里一片空白。

    其实他一点也不喜欢咖啡。尤其还是苦咖啡。

    雷狮周末回到家已经很晚了。家中只开了一盏落地灯,那是安迷修特地为雷狮留的。蓊蓊的暖光打在安迷修的侧脸上,他陷在沙发里睡着了,雷狮拖着书包走近,听见他细微的呼吸。

    雷狮在沙发旁边站住了。或许是屋里的气氛过于令人遐想和心安,一丝迟来的疲惫涌上心头。他蹲下来,透过安迷修细碎的刘海下的阴影,第一次仔细打量这个男人。他凝视着安迷修,后者陷入梦乡,表情却并不如意。

    迷迷糊糊的,安迷修感觉有人在拍他的脸。雾色的灯光如烟,面前是一张熟悉的脸。

    “......你回来了啊。”

    安迷修习惯性地往旁边的茶几上摸自己的眼镜,却半天没有摸到。

    “摸什么呢,眼镜你不是好好的戴着的吗?”

    安迷修一愣,往额旁一摸,指腹触到金属质感的边框。

    “别在这里睡,回你房间去,免得到时候我起夜给吓一跳。”雷狮说着,站起来就要走。

    “诶,等等,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眼看着他要走,安迷修赶紧扯住他的书包带。

    打开客厅的灯,安迷修把一张银行卡放在桌子上,往雷狮那边推了过去。不等雷狮听明白,脸色先沉了下去。

    什么意思。二人间似乎是刻意的沉默,气氛突然凝重起来,压在安迷修心上,闷的他难受。雷狮先开口皱眉问他,他现在又想把我接回去?这不是明摆着占你便宜嘛!

    占便宜???安迷修懵逼。

    我呸!雷狮啐了一口:不过是自己懒得养孩子,等别人好心养大,又装模作样要回去,还说什么要补偿我,放屁!

    这......这钱我没法要,你就帮我还给你爸吧。安迷修朝着那张银行卡扬了扬下巴。

    我爸?我爸不是你吗?谁有那种父亲!说出去都要人笑话!

    雷狮从来没喊过安迷修爸,从来都是直呼其名。他这么直白地一说,安迷修倒觉得不难为情了,鼻子一酸,一种说不上的滋味涌上心头。

    雷狮眯起眼睛:怎么,你是答应他了还是咋地?

    毕竟他是你亲生父亲啊!安迷修垂下眼睛呐呐地的说。

    

    不顾安迷修的阻拦,雷狮拉着他去见了雷先生一面。

    地点还是在咖啡厅。响当当的,那张银行卡被“啪”地一声扔到男人的桌上,雷狮当着服务员的面,阴沉着一张脸冷冰冰地说,收起你那副虚伪的样子,我没有你这种父亲!我雷狮只认安迷修这一个父亲。识趣的以后被来找我们了,钱还是留着好好喝你的咖啡去吧!

    就一句话的功夫,安迷修还没来得及插嘴,雷狮又拽着他大步走出了咖啡厅,身后笨重的玻璃门卡嚓一声毫不留情地关死。

    他被雷狮一手拽进阳光里,迎着人海闯过斑马线,那双手传来的热度有一瞬点燃了他碧绿的眼底的光。但即刻,他便羞恼起来,从包里摸出手机赶紧给雷先生打电话道歉。但是接电话的人却自称是雷总的秘书,说有什么话会帮他转达。

    这头的安迷修沉默了。雷狮趁机将他的手机抢过来挂掉了电话。

    “唉,你说你怎么就有个这么不靠谱的爹......”安迷修在这头感叹。他的确也舍不得就这么让雷狮离开自己,毕竟养了这么多年,说没感情那都是骗人的。不过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安迷修了解雷狮的性格,只要他不愿意去做的事,雷都打不动。

    

    这么重要一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但晚上晚上和雷狮对坐着吃晚饭的时候安迷修突然红了眼睛。

    “谢谢你啊,雷狮。”安迷修低头翁了翁鼻子。

    雷狮本来想说这没什么,本来也是为了我自己。对面的安迷修把头埋的很低很低,但他还是瞥见对方的镜片上落了晶亮的水珠。他但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6.

    雷狮觉得,自己就像做了一场梦。

    从呆了六年的年的孤儿院,再到被安迷修收养了九年,自己过的恍恍惚惚。

    他从来都不是孤儿,却好像生来就没有父母,他被安迷修带回家,却从此如获新生。

    当怀疑的、迷茫的、失落的、荒芜的渡口有了第二个人踏足,他承认当初上了小学起初坏规矩是他的本意,安迷修每次手足无措的样子都让他在心里嘲弄一番。但直到---安迷修为他说话,这个男人笑着为他辩解,初露锋芒。

    就如同他为了自己作出了抉择和改变。

    耳边吵闹的如同围满了人,头顶风扇在转,他握紧拳头。原本怒视着自己的目光都被替换在他右前方的安迷修身上。那人声音平静,而这一刻他如临大敌。

    

    

7.

    上大学后过的第一个生日,当然是和同学们一起过。等他拼了酒撸完串,混身酒味地回了家,早已凌晨。

    没人承认自己喝醉了,雷狮倚在墙上,借着楼道里昏暗的光去掏跨包里的钥匙,掏半天没掏出来,头顶的声控灯就灭了。他陷入一片黑暗之中,狠狠一跺脚踩亮了那一束光。

    钥匙给摸出来了,而他钥匙还没插进锁孔,门就开了。安迷修穿着睡衣从里面给他开门,看着雷狮眼睛一闭就要往里倒,赶紧接住他,压的自己一个踉跄。

    雷狮早已高出安迷修半个头了,他将脑袋搁在安迷修的颈窝里,温热的触感抵住他的鼻梁。安迷修勉勉强强扣住他的腰把他倒着往里拖,结果又重心不稳一齐倒在沙发上。

    安迷修舒了一口气,想把身上的雷狮推开去厨房弄一碗盐糖开水给他解酒,但无奈雷狮把他抱的死紧,他屁股还没离开沙发就重新陷了回去。

    雷狮嗅着安迷修睡衣上熟悉的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在他颈窝里翁声道:“你让我抱一会儿。”

    感觉到雷狮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均匀,安迷修轻声问他:你想要什么礼物?

    雷狮抬眼,安迷修在他耳边轻声絮絮叨叨说起来,但一字一句模糊不清,只有那句将他从模糊的睡意里扯出来的那句“你想要什么”听得清楚。

    睡意里他想起曾经安迷修在他床头亲自己的脸颊,却被自己一掌拍在脑门上。

    “不许亲我!”自己睁开穗紫色的眼睛怒视着他。安迷修被他这么一打,整个人委屈巴巴的。只是以后他就再也没有亲过自己。

    借着安迷修给他留的那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他垂眼抬头找到安迷修的唇,侧头吻了上去。

    酒劲将一切感觉都放大到模糊,雷狮吻的深沉,轻轻松松撬开安迷修吃惊微张的唇,只感觉安迷修的嘴唇很软,温热。

    安迷修震惊之余,被雷狮吻得上气不接下气。直到眼镜被对方摘了下来,雷狮放开他,又在他鼻梁上留下一个温热的轻吻。

    “我不要生日礼物。”雷狮微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我就要这个。”

    

    

    说完这句话雷狮就彻底睡死过去。安迷修仍然被他抱着,一脸懵逼手足无措。

    他又变回原来刚收养雷狮的那个自己,青涩无知,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儿子。他是第一次和别人接吻,脸红心跳,被碰过的嘴唇火辣辣的,后知后觉涌上一股酥麻。

    而后一夜无眠。大龄处男安迷修当然也懂接吻这件事的意义,他把雷狮扛去了房间,安顿好后把自己关进房间,面对着工作空白页上闪动的光标,有一种失重的错觉,他的心从平地跌入谷底。

    他想了很久,搜索自己的内心却只能翻出五味杂陈的空白。那种犹犹豫豫的感觉撕扯着他的内心,唯一特别清晰的,那便是他很感动雷狮能够留下来。

    同时另一个问题又冒了出来:难道雷狮毅然拒绝他的亲生父亲是这个原因吗?

    

    第二天雷狮头疼欲裂地醒来,已经是中午了。他在餐桌上找到一张被压住的纸条,上面写道微波炉里有蔬菜粥,热热就能吃了。

    雷狮还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昨晚是他冲动了,不知道有没有吓到安迷修。他寻思着要好好和安迷修谈谈,但自己对他的这种感觉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从一开始就没把安迷修当成父亲看过,到最后,那到底还是成为了另一种感情。

    回床上躺到了下午,雷狮陪着衰老的海盗一齐坐着,心里有点堵。傍晚他坐在沙发上等安迷修回家,无聊到看新闻联播。

    但到了晚上九点,安迷修还没有到家。他给安迷修打电话,电话那头安迷修抢先开口,说今晚有个会议,到了月底挺忙的,今晚就不回来了。

    这么一等,就是三天。雷狮翻箱倒柜一番,气得不行:棉被、西装还有家里的文件,甚至连洗漱用品都被安迷修打包带走了。

    这不是要去办公室打地铺?要去办公室长住?他一找:好嘛,果然还少了一只行李箱。

    

    雷狮怒气冲冲地赶着出租车,赶到他的单位把他赶回来,一路上雷狮拖着行李箱凶巴巴地在前面大步走着,安迷修窘迫地在后面小跑着追:“哎,雷狮!”

    这样看来他反倒才是那个闹脾气的人了。

    回到小区,电梯里两人相对无言,任凭自己的心随着电梯爬升,升高到摇摇欲坠的高度。安迷修偷偷地瞟雷狮,对方的脸阴沉沉的,似乎正在酝酿一场硕大的风暴。

    雷狮把行李扔给他,摸出钥匙开门,安迷修刚从门缝里挤进来,就被雷狮按在门上。

    

    “为什么躲我。”雷狮低头盯着他。

    ......这还用问吗?安迷修抱着怀里的公文包,一时间没地儿可放,他收起下巴,低头看着雷狮的衣领。

    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过了好一阵子,雷狮似是没辙了,毕竟这件事两人心知肚明,这话题没有接下去的必要。

    “我想你应该懂接吻的含义。”雷狮自顾自地说,“我不知道你接不接受,但是我喜欢你是真的。”

    话题突然被直白地撕扯开来,安迷修慌乱无比,但是在雷狮面前他刻意的镇定就如同漏了馅儿的伪装,红晕一直从脖子开始蔓延,红了耳根。

    “那......那当初你不跟着你亲爸走......是,因为我吗?”安迷修结结巴巴地问出这个困扰了他好几天的问题,抬头瞟了雷狮一眼,然而对方正看着自己。

    “不。那种人不配做我的父亲。难道你真想让我回去?”雷狮皱眉。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不过那时候,我并不知道我喜欢你,就像现在你不知道你也喜欢我一样。”

   紧接着雷狮抬起安迷修的下巴,对方愣住了的表情映入眼帘,带着不可置信的呆滞。

    “你肯定喜欢我的吧,安迷修,”雷狮看着他笃定地说,紫色的瞳里有尘埃飘落:“你看我的眼神我可是从来没有在你看别人的时候见过。”

8.

    日子还是平平淡淡地过。安迷修按时下班,雷狮按时下课回家,只是偶尔会因为不想上某节课而早点回家,陪陪家里寂寞的海盗。

    

    两人的关系像从前一样从容,平静而热烈。

    雷狮吻他的时候,安迷修不可否认这种缱绻的接触带来酥麻的感觉,从尾椎骨升起,顺着脊椎爬升。拥着他的时候,心里的悸动清晰地传来,就像是一只手轻轻揉搓着他的心。

    明明就像才刚刚见面,他们的爱情才刚刚开始,两人却早已经深知彼此,牵着手相视一笑。

    

Fin

    

    

    

    


下乡

雷安,知青雷✘村民安

是一篇民风淳朴的乡村文
ooc,这是雷安!雷安!

把五章合在一起了,一发完,1.3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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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咱毛主席说了,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

那年雷狮刚刚高中毕业,就被家里送去乡下当了知青。他堂堂雷家三少爷,要不是本该打头阵的大哥跑了,他怎会落到如此下场,给人家背黑锅?

此时雷狮正坐在自己单独的小屋前,嘴里叼着一根儿草,翘着二郎腿晒太阳。

他刚来的时候,对着屋里硬邦邦的床铺,落满灰的厨房傻了眼——他雷家的三少爷那里会搞这些东西?

他躺在硬邦邦的床上,好不容易在半夜睡着了,第二天大早就被人拍门叫醒。他窝了一肚子的火,一肚子起床气还没消下去就被拉去下了田地。

他想念他的锤子了。他那把用的可顺手的锤子可是降服了许多城里的小混混。在城里他可是权威的存在。可是他现在在这里,没有人理他,也没有人对他有好脸色。
他把那把锄头当他的锤子使,在土里一阵乱砸。

这么干了两天,再加上烈日当空照,他又热又累,心里烦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虽然在城里他时常扛着他的锤子,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扛着锄头也不会累。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他没有饭吃。

要吃饭嘛你就得会做饭,先不说雷狮不会做饭,他连锅钏也不会拿,而且做饭用来烧火的柴火他也不知道要去砍。

中午他坐在家门前的台阶上,看着村子上空飘起的炊烟,闻着呛人的烟里传来的饭菜的香味,他直吞口水。

于是雷狮决定去偷点东西吃。

在人家做工的时候,他就偷偷摸摸跑到人家家里去看看别人有没有剩下什么。

他现在是能躲做工就尽量躲,然后到别人家里去抢东西吃。

他认识了村里别的知青,也有像他一样的什么都不懂的,在村里挨饿的帕洛斯和佩利。

他凭着自己的武力,当了那俩人的大哥。佩利和帕洛斯比他早来,雷狮跟着他们在田里捉田鼠,有时候还能见着黄鼠狼。

乡下的田鼠和城里的老鼠不同,它们吃的都是田里的稻谷,啃的都是红薯啊什么的,可干净了。
佩利捉到田鼠就在山里面把它架在火上烤来和雷狮、帕洛斯分着吃。

这么做还是有风险,有一次那火差点就把山烧起来了。

可是还是饿啊。

由于雷狮偷懒,基本上不做工,人家某个生产队请客的时候就没有请他,气的雷狮蹲在路边有一句没一句的骂。
别人在大吃大喝的时候,他雷狮只有在路边闻着饭菜香过过瘾的分儿。

于是雷狮放宽了眼界,他跟着帕洛斯和佩利去偷金家里的鸡。

金的姐姐秋算是在家里做主的,村里人都说这女的彪悍,力气大的可以打死一头牛。

雷狮去偷金姐家的鸡,帕洛斯和佩利打掩护。雷狮装一把米在大挎包里,走到人家门口家门口把米撒在地上,然后远远地蹲着。看着鸡寻着米过来了,要去啄他手上的米,就一把抓住鸡脖子,把它的头一扭,整只鸡塞进挎包里就跑。

鸡也是要叫的,金姐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到雷狮的挎包涨鼓鼓的,就知道他又来偷鸡了,抄起厨房石灶台上的锅钏跟着出去撵。

金也跟着姐姐追他,金姐追不上,在门口骂骂咧咧地停住脚,这一骂就是一下午。自己家的鸡都舍不得吃,更何况被别人抢了去了。

金则锲而不舍地一直追着雷狮跑。

金追着雷狮跑,雷狮跑不动了,就坐在石头上不走了。金在他面前站住,就是觉得好玩儿,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这样是不对的。”金用稚嫩的嗓音对他说。

“小屁孩儿懂什么,我们知青苦着嘞!”雷狮回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之后他就在山里把鸡和帕洛斯与佩利烤来分了,巴不得连鸡毛也塞进肚子里。

这鸡吃起来十分美味,更别说雷狮饿了好几天了,自从下乡以来他就没吃饱过。
鸡肉外面一层焦黑的脆皮,香味都要香到雷狮的骨子里去了,酥脆的皮里是白花花的鸡肉,虽然火力没把握好,而且肉还有点儿老,但是这吃起来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鸡肉的味道在他舌尖爆开,上面撒了从别人家顺来的辣椒粉。雷狮觉得那味道比自己家里的烤鸡相比,不知道好吃了几万倍。

其实一直挨饿还好,要命的就是他饿了好久,吃了一顿好的就忘不了那滋味了。

他现在心头心心念念的就是鸡,除了鸡,还是鸡。

雷狮把目光瞄准了村里的烂好人安迷修家的鸡。

安迷修比他大不了多少,他之前就去这个人的家里偷过菜吃,上次烤鸡的辣椒粉就是从他家里顺来的。

雷狮算好了时机,他蹲在安迷修家附近,看着安迷修出了门,才溜进他家,站到他家的鸡舍前面。

就在雷狮抱着手臂站在鸡舍面前审视着他家的鸡,准备挑一只肥的带走的时候,结果安迷修又回来了。

雷狮回头,和扛着锄头站在门口吓了一跳的安迷修大眼瞪小眼。

安迷修:“你是雷狮?”

雷狮:“……你认识我?”

“你在我们村儿可出名了,”安迷修笑嘻嘻地把锄头往门口一放,看着面无表情随时准备准备逃跑的雷狮,“想偷什么吗?”

雷狮警惕地盯着他,其实他心里并不是很害怕。这个出了名的烂好人又不会拿他怎么样。

他趁着安迷修不注意,一个转身奔向他家的砖墙,手脚并用,腿一蹬就爬上了墙头。谁知安迷修速度比他还快,瞬间跑到墙下扯住他的脚,把雷狮硬生生从墙上扯了下来。
雷狮扒着墙不放,像一只猫伸出爪子扯着桌布,被安迷修像扯猫一样从墙上扯下来,就差配上“刺啦”一声的音效了。

“放开我放开我!”雷狮狂蹬着墙,在安迷修手里挣扎,安迷修一个没站稳,雷狮就被他扯下来,两人一起摔在地上。
雷狮摔在安迷修身上,安迷修闷哼一声,还是不忘了扯住雷狮的衣服不让他跑。
雷狮双手撑在安迷修的脑袋两侧,想从他身上起来,却因为安迷修拉着他的衣服,又被扯下去,头差点撞在安迷修的下巴上。

两个人拉拉扯扯地从地上起来,雷狮还是想跑,他刚迈出脚就有被安迷修捉着衣领揪了回来。
雷狮终于认命了,他被安迷修拖进屋里,瘫在对方的凳子上要死要活地盯着他。

“你想从我这里偷什么?”安迷修扶着脑袋看他。

“鸡。”雷狮直白地告诉他。

“像你们这种从城里来的知青,太吃不得苦了,不晓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只晓得……”安迷修喋喋不休地开始教训起他来,说什么他应该听从连队的要求,然后就是琐屑的小事,听得雷狮心烦:
“你说够了没有!要把我告上去就告上去,婆婆妈妈的!”

安迷修这才住了口,认真地打量他。雷狮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脸上脏兮兮的,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唯有那双紫色的眼睛炯炯有神,里面有紫色的流光,透着他桀骜不驯的性子。

“这样吧,你帮我烧火好不好?我请你一顿饭。”

雷狮闻言瞪大了眼睛,还从来没有过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出现在他身上呢!

看着雷狮不可置信地的眼神,安迷修笑笑说,就这么定了,你跟我来厨房吧。

等到安迷修生起了火苗,到灶台那里忙活之后,他终于知道雷狮饿成这样的原因了。
雷狮站在灶台前面,手足无措地盯着在灶台里燃烧翻滚的火团。
安迷修眼看着锅里的温度降下去,急着叫雷狮把火加大,抬头就看着雷狮躲着飘出来的黑烟,缩到墙角去了。

“喂!往里添柴啊添柴!”安迷修着急地向他喊,看着雷狮手足无措地不动,又气又好笑,只好自己跑到灶台前面拿起火钳往里面塞木柴。

火势渐渐又大起来,安迷修问他:“你不会没烧过火吧?”

雷狮:“……没烧过。”
其实他烧过的,在山里烤鸡的时候他就烧过火了,只不过木柴都是佩利在山里捡来的。

“唉,你们这些从城里来的小孩儿啊,什么事都不会。看着了吧,像这样把木柴用火钳夹着往火里塞就好了。”
安迷修哀叹一声,把火钳塞进雷狮手里,又跑回自己的大锅前继续翻炒起锅里的菜来。

雷狮只好挪到塞木柴的那个方形的口子上,拿起黑漆漆的火钳去夹地上堆着的木块。火钳还挺重,他第一次夹木头的时候还没夹起来。

黑烟夹在热浪里朝雷狮涌来,他在烟里咳了几声,站起来走出厨房的后门换了几口气。

等到好不容易炒了几个菜,简单烧了饭,安迷修才松了口气。
雷狮已经俨然成了一个在煤炭里打了滚的煤球,他站在院子里盯着鸡舍里的鸡。

“我可以烤一只鸡吗?”雷狮问他。

“还想吃鸡?还嫌饭不够多?”安迷修挑眉看着他,向他摆了摆手。

雷狮就说他有一种鸡的新吃法,一副可惜的样子,发出“啧啧”的声音一边摇头。

安迷修果然就被他吸引了,就说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你们城里人比我们会玩儿。

雷狮趁机就说,我们烤鸡吧,那味道可好了。

也不愧安迷修是个烂好人,是个金牛座也算是个吃货。他想了想,答应了雷狮的请求。

雷狮立刻跳起来,在鸡舍里挑了一只最肥的鸡,当着安迷修用随手捡的架起支架,杀了鸡拔了鸡毛就把鸡架在火上烤。

“辣椒呢,有辣椒吗?”雷狮伸手向安迷修要。
“找不到了。”安迷修无奈地向他摊摊手。

雷狮:“……”

他突然想起来还是自己偷了安迷修的辣椒面没有还。

“你去隔壁借来用一下嘛,不要辣椒不好吃!”雷狮理直气壮地叉腰看着他。

安迷修没辙,为了吃,他只好去隔壁借了点辣椒。

两人在傍晚吃着难得的美食,安迷修把小桌板摆出来,对着满天的晚霞,在院子里吃饭。

安迷修一边往嘴里扒了口饭,一边说
你烤的鸡挺好吃,你偷了多少鸡才练出来的?

雷狮:“……”

他就偷过两次鸡,这一次还失败了。味道的话他觉得不是辣椒的功劳,而是这只鸡比较肥,脂质化成了油,把外皮烤成焦褐色,酥脆可口。一口咬下去,听得见的“咔擦”一声,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满天晚霞,紫色夹着玫红在天边散开,天的尽头是太阳的余晖,金色的丝绸一般在天幕展开。已经能隐隐约约看见闪光的晚星在深蓝的天幕上。流云翻滚,犹如水里的鱼在海的天幕里翻腾。
风为夏日带来一丝干爽,天边流彩的云像炊烟一样飘散。

雷狮一个劲儿地吃饭,他已经很久没有没有吃的这么饱了。即便是很朴素的饭菜,他也吃的很满足。

“我可以在你这里洗个澡吗?”雷狮舔舔干裂的嘴唇,期待地望着安迷修。

安迷修还在啃一个鸡腿,他放下手中的鸡腿,盯了雷狮一会儿,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说:“好吧。”

两人望着天边夜幕将至,安迷修起身收拾了碗筷,还不忘再次夸了雷狮,说他烤的鸡真的很好吃。

那个晚上雷狮提着烧开的热水,倒在白底红边的贴盆儿里。刚烧开的沸水散出白烟,和铁盆里的冷水混合。他脱了衣服站在凹凸不平的石地上,把盆里的水从头顶淋下来。

这是雷狮在下乡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温暖,水的温暖,还有一个素不相识的,村民的温暖。

 

 

2.
雷狮洗完澡,看着自己扔在地上脏兮兮的衣服沉思了一会儿。
他没有别的衣服了,看来还得借安迷修的来穿一穿。

天色已暗,他光着身子经过安迷修的院子,溜进他的卧室。房间里没开灯,雷狮在他的柜子里翻来翻去,全是一模一样的麻布衣服。
他随便扯出一件,发现是长袖,干脆就从屋主的桌上抄起一把大剪刀“咔嚓”两声把袖子剪了。

就在他穿好裤子正在往身上套衣服的时候,突然头顶的灯亮了。

安迷修站在门口,他拉亮头顶的灯的,突然发现屋里还有个人。

“谁!”安迷修大声喝道。

“……”雷狮被他吓了一跳。他正在穿一只袖子,(虽然已经没袖子了)整个人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安迷修立刻捂住眼睛,背过身子,“你怎么穿衣服不关门啊!”

“……嘁,都是男人,换个衣服又不是看不得。”雷狮赶紧把衣服穿好,在他身后讥笑道。

“我借你的衣服穿穿。”雷狮跳到安迷修旁边,一把拍在他的肩头。

安迷修回头对上雷狮狡黠的紫眼睛,稍微愣了一下,目光自然地下移。

安迷修:“……我怎么不记得我有这个样子的衣服。”

雷狮向他吐吐舌头:“我剪了你的袖子。”

“啊?”

还没等安迷修反应过来,雷狮就跑了。溜的比兔子还快。

安迷修一脸懵逼地转过头,突然瞅见了地上扔着的大红色的剪刀和两条被剪的破破烂烂的的袖子。
安迷修终于明白雷狮身上的衣服是怎么来的了。

“雷狮- - -!你个小兔崽子给我滚回来!”

此时雷狮正站在安迷修后院的猪圈前面,观赏着在猪圈里睡着的两头肥猪。听到安迷修的怒吼,他对着那两头肥猪一个劲儿地憋笑。
雷狮懒得跑,他晓得安迷修不会对他怎么样。
所以就在安迷修在后院找到他时,反而笑嘻嘻地迎上去。

安迷修揪住他的耳朵:“你小子胆子越来越肥了啊?”

“疼疼疼疼疼疼疼!”雷狮痛得呲牙咧嘴,“你那么多衣服,计较那么多干什么!我没多的衣服穿了,算我买你的成吗?”

“买什么买!你哪里来的钱?是不是又要去别个那里偷!”

雷狮顿时泄了气儿。

他不明白安迷修怎么什么都看的那么明白,就像有读心术一样。

接着雷狮就被安迷修拎着扔到屋子里滔滔不绝地教育了一顿。
雷狮盘腿坐在地上,心烦地在屋里扫视了一番。耳边的安迷修还在喋喋不休地地讲个不停,他把安迷修的话全当做耳旁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他打量了安迷修的卧室一番,发现这个人不仅有蚊帐,还有一个风扇。
他眼睛一转,想着这么好的资源如果他不用的话自己怕是个傻子。

“安迷修,我今晚可以在你家住吗?”雷狮趁着安迷修教育他教育的口干舌燥的当儿赶紧问他。

“哈?”安迷修乐了,“你在我家蹭吃蹭喝蹭澡还想蹭床睡?”

“谁稀罕你的床啊!你这不是有蚊帐嘛,还有风扇!你看我每天晚上都要被蚊子咬死了,还热的着不住。你就发发善心,收留我一个晚上吧。”

雷狮觉得他为了睡个安稳觉也算是放弃了他那张老脸。

反正在乡下没人看得上他。

他直直的看进安迷修的眼睛,在那双雪松般翠绿的眸子里看到了犹豫地神色。

“你就好人做到底吧!”雷狮坐在地上仰着头看他。

从安迷修站着的视角来看,雷狮乖乖的盘腿坐在地上,眼巴巴地用那双漂亮的紫眼睛瞅着他,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但安迷修知道他的真面目。

安迷修:“……”

“好吧。”他真是服了这个小子。

夜已深了。


雷狮躺在安迷修旁边,满足地吹着风扇。头顶的蚊帐像纱裙一样从他周围洒下来。
他看着头顶的蚊帐,听到身旁侧躺着的安迷修均匀地呼吸声。

雷狮:“你睡了吗?”

安迷修:“没。”

雷狮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他:“你为什么不把我交上去?”

安迷修:“这点小事,又不对我构成威胁。再说你又没从我这儿偷什么。”

辣椒面……算么……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安迷修:“哈!你也知道我对你好,那之后你就不要再去别人家惹麻烦了。以后好好出工,别偷懒。”

雷狮:“嘁。”

安迷修:“我这是为了村子的安宁着想。好好当你的知青吧,咱毛主席说了……”

雷狮不耐烦地转身背对着安迷修,用手捂住耳朵。

这个人人挺好的,就是话太多了点。


第二天一大早,本以为自己可以睡一个安稳觉的雷狮却被安迷修扯起来。

“来来来,帮我帮我把鸡喂了。”

安迷修甩给雷狮一个铁盆,里面是拌成泥状的像沙土一样的饲料。

雷狮正在系他脑袋上的头巾,打了个哈欠。见那个盆子朝他甩来,他连忙伸手去接,在盆子接触到地面发出“嗡”的一声之前蹲下接住了那个盆子。

雷狮憋了一肚子的起床气,他还没睡醒呢。他冲着安迷修嚷:你自己喂!

安迷修却头也不回地往后院走了。

雷狮把脖子向后仰了仰,听到骨头发出几声闷响。他走到鸡舍前,拿起盆儿里的铁勺子粗鲁地把饲料舀进食槽里。
鸡舍里的鸡像疯了一样把脑袋伸出木栏杆的缝隙,一下一下啄着食槽里的饲料,发出“咚咚”的乱响。

之后雷狮又被安迷修赶出去,拿着锄头在田里锄地。
安迷修好心地教他要怎么用锄头,雷狮装模作样地学了一阵,就累了,跑到树荫底下去睡觉。

佩利和帕洛斯来找他,然后三人就趁安迷修不注意一起溜了。

“老大这是找到靠山了?”佩利在山里踢着竹子,“你看我们哥儿俩就没你那么好的运气。”

“哪里,就是个傻子。我昨天才骗了他一只鸡。”雷狮翻了翻白眼。这安迷修哪里可以说是靠山?明明是就是一个傻子一样的存在。

到了晚上,雷狮又跑回安迷修家去了。他知道自己这样做特不要脸,但是他也没有吃的可以供自己填饱肚子。
安迷修看见他来了,却没有像昨天一样过分唠叨。
他似乎也不奇怪雷狮似乎赖上了他,依旧是雷狮烧火安迷修在厨房里炒菜,然后安迷修端着两碗饭上桌。

“雷狮。”安迷修问他,“你都会些什么?”

“就……烧火吧”雷狮往嘴里塞着菜,口齿不清地咕哝。

“你的衣服我帮你洗了,之后我教你洗衣服怎么样?”

雷狮:“……”

“你看你一个少爷,细皮嫩肉的砍柴就算了吧,要不你帮我把牛牵出去喂喂?顺便还可以割割猪草回来喂猪,还有- -”

“打住打住- -!”雷狮把筷子往桌上一搁,“你要教我干活?”

“对呀,你看如果你什么事都不干,就靠偷抢过日子,你迟早都要完。”安迷修夹了一块土豆放进自己碗里:“不如学着点,帮我做点事,我还勉强可以给你提供两餐,你看怎么样?”

雷狮一阵沉默。没想到安迷修还为他想了这么多,这的确是解决了他吃饭的问题。而且公平相对的,自己要帮人家干干活。
他帮安迷修放放牛,洗洗衣服总比他在田里整天挥着锄头然后出一身的汗好多了。
他知道放牛的话,你把牛甩在某个地方让它自个儿吃就行了,他还可以和帕洛斯他们去耍好久。

等等……安迷修家里有牛吗?

“你家还养了牛?”雷狮诧异地问他。

“啊,那是生产队的牛,养在我家而已。”安迷修笑着挠挠脑袋,“等会儿我带你去看。”


3.

雷狮终于见到了那头养在安迷修家里的牛。
安迷修带着雷狮绕了一大圈,雷狮见着牛了才知道原来还有牛棚这种东西。

那头牛似乎很老了了,深棕的毛里夹着黑色,鼓出来的黑溜溜的眼睛上有塌下来的眼皮,好像生了病的样子。他的尾巴在身后不时的甩着,雷狮强迫自己不去看扒在老牛身上的苍蝇。

“我要去哪里放牛?”雷狮皱着眉头不情愿地问他。

“嗯……”

安迷修沉思了一会儿,“我明天早上带你去那里吧,你应该挺熟悉的。”

那是。

雷狮心里暗自嫌安迷修麻烦。他平日里什么都不干,跟着佩利他们到处跑,什么地方不熟悉?

你要说村民很少去的后山,他们还特意往深山里走,雷狮连哪里有蛇洞都摸的一清二楚。


晚上雷狮自然就心安理得地又睡在安迷修家的床上了。
他还是睡里边,安迷修睡外面。他提出过想睡外面,因为那样风扇可以直接吹到他。结果安迷修像是和他赌气一样,说我睡里面那我不也就吹不到什么风了吗?

大半夜的,安迷修感觉自己胸口像是压了一块石头,不舒服地醒来。他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发现雷狮呈一个大字形瘫在床中间。
雷狮的胳膊搭在他胸前,安迷修打了哈欠,小心翼翼地将他的胳膊放回去。捏着他的胳膊,他惊叹这个小少爷没想到还是挺结实的。

他转了个身背对着雷狮。

在他快要陷入梦境的时候,突然身后的雷狮向他这边翻了个身,直接从背后抱住了他。

安迷修立刻醒了。此时雷狮的脑袋抵在他背上,左手搭在他腰上。他能听到身后雷狮绵长的呼吸。

他僵着后背,不敢乱动,脑袋里乱成一摊泥浆:他要是翻身,会压着雷狮的脑袋;要是雷狮醒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尴尬;但是自己现在被他抱着,自己也不好睡。

就这么想了半天,他终于决定:就这样吧,说得我好像怕他一样!

意识越来越沉,安迷修困得不行了,就在雷狮这么被一个小鬼抱着,被沉重的眼皮打垮了。

第二天一大早,安迷修被院子里辽远的鸡鸣叫醒了。
他翻身做起,打了个哈欠,发现雷狮已经不在了。

“……雷狮?”安迷修伸着脖子往院子里喊了一声。

没有回答。

传入他耳朵的反而是鸡舍里的鸡扑扇着翅膀的声音和慌乱的“喔喔”声。

安迷修穿好他的衣服,挠着一头棕发翻身下床。

紧接着他看见雷狮正在他的鸡舍里乱扑,左手拎着一只鸡的翅膀根,右手正要去抓另一只。

“诶诶诶!你在爪子哦!给我放下,放下!”

安迷修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紧接着雷狮被安迷修提着衣领提到了栏杆边。

不得不说,雷狮没想到安迷修手劲儿这么大。

雷狮仍然没有放开鸡的翅膀,还把那只可怜的母鸡抱在自己胸前。

“放下来撒!”安迷修呵斥道。

那只母鸡在雷狮胸前狂蹬着两只爪子,扑闪的翅膀差点扇在雷狮脸上。他只好松手让那只鸡跌回地面,飞快地逃了。

“你怎么进去的?”

安迷修在雷狮从后面开的小门出来时问他。

“就这么进去的啊,”雷狮打了个喷嚏,“你这个栅栏又不高。”

“我看你是饿疯了。”安迷修心疼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鸡,把雷狮推到洗手台去洗手。



太阳出来了,安迷修牵着牛走在前面,身后的雷狮远远地跟着,悠闲地吹着口哨。

路上的行人都差异地冲着它俩看。

安迷修交代了雷狮一些事,还让他背上一个背篓,顺便让他割猪草。
他指着地上的草认给他看,让雷狮不要认错了。

安迷修终于交代完了。雷狮吹着口哨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把背着的背篓往地上一扔,放任“他的”牛低头在那一片草地上吃着草,就去找帕洛斯和佩利了。

“哈!牛!”佩利大惊。

雷狮:“安迷修的。不不不,是生产队的。”

帕洛斯:“嚯哟!还是公牛!”

雷狮:“……啥啥啥公牛?”

太阳快下山了,疯玩儿了一个下午的雷狮才想起来他还有牛和猪草没有照顾。
他还是不慌,他想猪草什么的就算了,把牛牵回家就行了。

结果他跑回之前放牛的地方,只有满原的草在随风颤颤巍巍地晃。

连半个牛影子都没见着。

安迷修见着雷狮赶回来了,正问他没回来吃中午饭呢,雷狮就把他背上的背篓摔在门边。

安迷修:“你没割草?诶?牛呐?”

雷狮走到洗手池旁边打开水龙头“哗哗”地洗着手:

“丢了。”

安迷修愣了一下,随即打哈哈道:“别呀你开什么玩笑。”

雷狮:“……”

安迷修见他没理自己:“你没开玩笑吧?”

雷狮:“……”

安迷修紧紧盯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突然醒悟般大叫:

“我靠你真把牛丢啦!那是生产队的牛哇!牛呐 ?牛呐!”

安迷修蹲在地上狂抓自己的头发,像一个疯子般对着地喃喃自语:“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末了,他又站起来问:“你去找过了吗?”

当然没有。雷狮一脸平静地瞥了他一眼。

安迷修冲回屋里拿了手电筒,心急火燎地冲雷狮大叫一声:“回来再找你算账!跟我走!”

雷狮站在原地淡定地打了一个哈欠:“牛你自己去找,我认不到路。”

安迷修:“……”

他现在很想骂死雷狮。



之后那牛被找到了,说是跑到别人家的田里去吃谷子了,还被田主扣了。

还是生产队的人去把牛要回来的呢。

这大晚上的,安迷修还牵着牛呢,回到院子里就对刚洗漱完的雷狮劈头盖脸一顿骂。

雷狮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顺便堵住了自己的耳朵。

他进房间径直跳上了安迷修的床。可还没躺上几分钟,就被从牛棚回来的安迷修揪着耳朵坐起来。

“你家牛乱跑关老子什么事?”雷狮拍开他的手瞪着他。

“嚯,你说说你不干正事整天像什么话!猪草不割,牛也不好好看着!在我家白吃白喝白住- -”
安迷修还没说完,突然感觉胳膊被一股力量那么一扯,整个人的上半身跌到床上。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他对上雷狮那双神秘莫测的眼睛。那双眼睛微微眯着,雷狮的双臂撑在他头的两侧。

明明雷狮比他小,安迷修却突然有一种他妈的名为惊恐的凉意在脊椎慢慢爬升。

雷狮坐在床上,弓着背撑在安迷修头上:“安迷修你不要搞错了,第一,是你问我要不要留下的。第二,我白吃白喝白住是没错,但是我可没白睡。你这几天抱着我睡呢,我都还没和你计较什么呢。”

安迷修的脸顿时爆红,他结结巴巴地反驳:“你……你说什么呢!昨晚半夜明明是你自己突然靠上来抱着我的!”

雷狮坐起身,仰着头想了会儿,又自顾自地摇了摇头:“没印象。但是我今天早上醒的时候你可是差点要把我闷死了。”

安迷修:“……”

雷狮又接着说:“前天也是,半夜我还没睡着你就一把把我抱着睡了。我踢你都踢不醒,你看我大发善心都没把你一脚踹下床去。”

安迷修:“……”

卧槽这是什么发展?安迷修盯着他,颤颤巍巍地躺着,不知该说什么话来。



4.

雷狮没有想到自己会妥协的这么快。

安迷修饿了他一天没有吃饭,他就投降了。
自从他下乡到现在多长时间了,除了这两三天就没有吃饱过。
吃了太久的苦,本来已经不是很在乎那种滋味了,结果别人给你点甜头吃,你就坐不住了。

雷狮彻底放下了自己大少爷的架子。

原因是安迷修说如果他再那么无理取闹、成天就知道耍不去干活、再把牛放丢了的话- - -那雷狮就没得饭吃了。

老大接了“活儿”要干,佩利和帕洛斯自然是陪着他无聊地割猪草,顺便看着牛。

但这种情景并没有持续到第三天。

- -原因是佩利提议下河捉鱼。

捉鱼好啊,雷狮还是第一次下河。

冰凉的河水没过他的脚踝,他跟着佩利和帕洛斯继续往深处走。

他赤脚踩在软烂的泥土里,小石头和被泡的发黑的小树枝硌得脚心有点疼。
他没有忘记把牛拴在原地,却只割了不到背篓的三分之一的量的猪草,就彻底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他站在水里,两只手抄在胸前抱着,看着身旁的佩利笨头笨脑地弯腰,帕洛斯假装在背后要一脚把他踹到水里去。

阳光被树荫挡去了,身上黏糊糊的感觉被从脚底蔓延上的清爽所替代。

他恍惚间想起了他家门前种的那一排四季桂。
四季桂嘛,自然是四季都要开花的。但是他只有在秋天才闻得到浓而清淡的桂花香。在平常的季节,虽然有花星星零零地开着,但也只有在秋天,才能看得见成串坠在枝头的桂花。

此刻他有点想闻到那种味道。

靠近了闻那花香反而没有在远处闻着被空气稀释了的好闻。

他突然回过神想起乡下这里没有桂花这种东西。

他有点想家。

但是他雷狮不屑于回那个冷清而令人厌烦的空间。


傍晚迎着摇摇欲坠的夕阳和若隐若现的晚星,雷狮赶着没有吃饱的牛大摇大摆地在乡间穿过。
他们已经在林子里解决了两条鱼,此时雷狮不是很饿。

他提前逮着背篓的的两侧把里面的猪草一点一点抖松,猪草间大量的空隙重叠起来,伪装出他割了好大一片猪草的假象。

远远地,他就闻到了飘来的饭菜香。

不知道今天晚上吃什么呢?


然而雷狮制造的假象被安迷修一把揭穿了。
安迷修接过雷狮轻得可怜的背篓,一把从猪草上面按到底,一脸戏谑地抓出来:

“就这点小把戏,别想着偷懒,我们小时候还不是这么过来的。”




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了几个月,雷狮彻底地放飞自我,不和安迷修一般见识了。
他摸透了安迷修的性子。明明是一个温柔到恶心的人,也不比自己大上几岁,却总是管着自己,整天和自他过不去一样较劲。

安迷修眼尖地发现过他手指割草划得伤,非要给他涂药消毒;他也发现雷安有时候回来嘴里一股鱼的味道,就说你什么时候也带会来一条呗,一起吃才香。

雷狮:“我就不。”

安迷修:“emmm……”


安迷修同时也在短短的几个月以来发现雷狮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恶劣。
相反他觉得比自己只小了四岁的雷狮在表面上做出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更像是在掩饰他内心的……

嗯……那不能称之为脆弱,也不能称之为多愁善感。

他也答不上来那种感觉。

他有一次从梦中醒来,尴尬地发现自己和雷狮脸对着脸抱在一起。
雷狮的手在他的胳膊的上面,看上去好像是安迷修先抱住他的。

借着没有浓墨成一团,透出些月光的夜,他瞅见雷狮眼角有一颗小小的泪珠。

安迷修对着雷狮看了好半天。

雷狮这是哭了?

没有看过女孩子哭的安迷修看着雷狮的泪珠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坚持那一定是雷狮打呵欠没来得及擦掉的生理泪水。

第二天早上安迷修问起他是不是做噩梦了。

那滴他眼角的泪已经干了,雷狮愣了好半天问安迷修你是不是发烧了。

没搞明白,隐隐有点过意不去的安迷修在雷狮不耐烦地出门之前抱了他一下。

雷狮:“? ? ?”

安迷修咳了一声:“有什么不顺心的事说出来就好了,别闷在心里。”

雷狮一脸懵逼。随后一脸嫌弃地当着安迷修的面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又伸手在安迷修的右脸上拍了拍:

“煽什么情,老大不小的人了抱个人还脸红。”
然后他如愿以偿地看着安迷修原本只有点红润的脸“轰”的一下全红了。

安迷修站在原地看着雷狮晃过来晃过去的背影,愣愣地摸了一把自己莫名其妙升了温的脸,一点没发觉自己被“调/戏”了。

雷狮越走越远,突然对着天吼了一句:安迷修你脸~红~啦!

随后他又转身对着安迷修的门口:哈哈哈哈哈哈地大笑。

安迷修:“……”
他这老脸都没地儿搁了。


那个早上莫名其妙的抱搞得两个人都怪不好意思的。
雷狮赶着牛走了很远之后莫名有点不爽。


结果那天晚上还没吃上饭,雷狮就被人带走了。

雷狮:“喵喵喵?老子干了什么?”

安迷修慌了,四处去打听才晓得雷狮竟然抢劫?

佩利和帕洛斯拦山路上的人抢钱,说什么“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抢钱不是一次两次了,好不容易被抓了,那帕洛斯还供出来一个雷狮。

“雷狮和我们一起偷过鸡。”帕洛斯说。

好嘛,共犯!

雷狮就这么被“名正言顺”地抓起去坐了牢。

一般情况下,像偷鸡这种屁大点儿事儿,就算被抓住了,最多那鸡主就把你骂一顿把鸡拿回去这事儿就算了。
但是在道上打劫这事儿就严重喽。

只是雷狮还真没干过打劫这事儿。


佩利和帕洛斯不是没有和他说过,雷狮听着也觉得这事儿真威风,俩个字:霸气!

但是他懒得在傍晚蹲在山路上劫人。有安迷修给他做晚饭,他又不愁吃住,何必要去干那苦差事?

而且他没了城里用来打人的锤子,觉得不刺激。
佩利和帕洛斯说蹲在那道上大半夜了可能还等不到一个人,而且废了好大功夫截住一个人那人不一定有钱。

这么亏本的事儿雷狮可不做。



他不明不白地就这么被关起来了。
他没见到他所谓的同伙,他问关押他的人怎么回事人家就冲着他吼:

“你装,你再装?”

几天下来,雷狮自我感觉良好,还蛮有新鲜感的。
虽然他被关起来了没办法在乡间的小路上自由地玩耍放牛,但好歹每天有饭吃。

这比他没有住进安迷修家之前整天挨饿强多了。



安迷修在自己的院子里坐着,想来想去。他觉得雷狮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

为什么这么想呢?

他自己也答不上来。

就是打心眼儿里觉得雷狮其实是个好孩子。

对,……好……好孩子……

安迷修:“……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远方的雷狮:“啊啾!”

雷狮无聊地有点想安迷修了。

安迷修不安的有点想雷狮了。

在之后的批斗大会上,安迷修果不其然见到了在台子上站着的雷狮。

雷狮一脸不耐烦地翻白眼在台上吊儿郎当地站着,胸前挂了木牌牌,上面写了什么字安迷修隔太远没看清。
他听着雷狮身旁站着的人大声宣读雷狮的“光荣事迹”,除了说他打劫,说他懒平时不上工,还给他扣了莫须有的罪名:雷狮跑到别人的田里打滚儿,把别人种的谷子全部压倒了。

来凑热闹的金牵着格瑞的手站在安迷修身边,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听了这事儿就跟着大人说:

“对!这娃娃坏的很!”

安迷修:“……”

是个正常人都晓得要把田里的谷子滚倒时间多费劲儿的事,谁闲着去做那事啊。
明明是头天晚上一阵大风吹倒的,第二天就雷狮就顶了那风得的罪。

雷狮站在高高的台子上,下面的人一览无遗,他觉得自己颇有一种“站得高看得远”的气势。

下一秒他就在台下闹哄哄的人海里与安迷修的目光隔空交汇了。


5.

雷狮抬着下巴,直直的盯着台下遥远的安迷修。

后者正孤身一人站着熙闹的人群里,与他眼前的场景格格不入。

耳旁站在他两侧的人还在一腔热血地扬声宣读跟随毛主席的号令。

一切冗杂的声音像粉尘一样飘在空中。像电影里的魔法一般,他们突然地静止,然后忽地坠下。

就像下了一场安静而细碎的雪。

他看见安迷修牵动嘴角,对他说了什么。

俩人的距离其实也不远。只是一堵人墙潮水般把他俩隔绝在两岸。

他说了什么?

雷狮紧紧盯着他的嘴,安迷修却转身朝人潮外挤去。

那个傻子想说什么?

雷狮抑制住喉咙里发出的“嘿!”的叫声,微张了张嘴巴。然后他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掩饰地咋咋嘴巴,想从路边扯一根草叼在嘴巴边上嚼嚼。



雷狮被关在透了几个窗格的屋子里。
屋里连点儿茅草都没有,光秃秃的地面和冷冰冰的墙让他睡不着,觉得背上硌得慌。
夜晚三更的月光斜照进那阴冷的屋子里,在地上映出三个长方形银色的格子。

在这个寂静难熬的时刻,他听不到外面此起彼伏的虫鸣,耳旁只有“嗡嗡”直叫的蚊子,要吸他的血。

没有人和他说话。眼前就只有好几只蚊子和他作伴。

他不由得地想起了安迷修。

安迷修棕色的头发,绿色流转的眼睛,温和而一成不变的微笑,节骨分明的手指,他总是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

还有他今天向自己说了些什么呢?

一切都幻化成梦的碎片,变成紫色影蝶升向隐隐约约看不见星光的夜空。

雷狮梦见了安迷修。

他……他……变成了一只大蝴蝶。

然后雷狮就被吓醒了。





还好他睁眼之时已是清晨,他撑着地面坐起来,毫无睡意地伸了个懒腰。
然而在他百无聊赖地透过那几个窗格望向外面的云的时候,有人来了。

他回头,来人是安迷修。

雷狮微张着嘴巴,无声地与他对视。





雷狮又被他领回去了。

一路上雷狮冲着他凶巴巴地问,你干嘛把我弄出来?在里面好歹有免费的午饭好吗!

安迷修:“……”

回了家,雷狮就自顾自地跑到一旁去了,他又站在鸡舍面前,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看。

“今天烤鸡吧。”安迷修经过他的时候烙下一句话。

雷狮抬头,敛住目光里的疑惑回答:“哦。”

就像在他自己家里一样。鸡舍里的鸡都是他雷狮的。



饭菜上了桌,安迷修异常沉默地没有唠叨。
两人面对面地坐着,伸筷子去夹同一棵菜叶。

安迷修:“啊!这块你吃。”

他转转手腕夹起旁边另一棵菜心。

雷狮早就坐不住了。饭菜上桌的时候就一会挠挠自己的脑袋,一会抖抖腿。

他终于忍不住问安迷修是怎么把他弄回来的?为什么要把他弄出来?

“我不是个大麻烦吗?”

安迷修闻声抬头,他定定地看了雷狮一会儿:“你没有抢劫吧?”

雷狮轻蔑的“嗤”一声:

“我干嘛要去做那种亏本的事?”

“那就好。”

安迷修把头低下,那样子是立刻相信了雷狮的话:
“都是没有的事情,你不过是懒了点儿,没必要呆在里面。”

“就这么相信我?”雷狮戏谑地翘起手中的筷子。

安迷修嘴里包着饭:“我信。”

他咽下嘴里的饭,又说,“你太警惕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对你不好。”

“我无条件地相信你,是因为你的眼神告诉我你本性不坏。”

随即他又问雷狮:“关了这么久,不饿吗?怎么你只顾着吃饭,不吃菜?”

雷狮:“……”

他实在是不忍心告诉安迷修烤鸡的辣椒放的太多了。




在初曦的早晨,你对着阳光直直地看过去,那金色的芒编织成一块巨大的蜘蛛网,网住你的视网膜。

麻雀已经在叫了,院子里传来“喔喔”的鸡鸣。雷狮再次走在安迷修后面,迷迷糊糊地揉眼睛。

然后他抬头。

看见前方那个他借住的房东正转头朝他看过来。

安迷修看见雷狮在看着自己,露出一口白净整齐的牙齿,冲着他笑了。



安迷修是个很温柔的人。

村民们都这么评论他。

无论是遇到谁,小孩儿,大叔,隔壁七大姑八大姨,有麻烦的,没麻烦的,他都会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迎着太阳,就像天使一样。

那个早晨,是雷狮往后从未忘记的一段梦。




好几个月过去了,天气愈来愈冷,已是秋末。
和几个月以来,他安分了许多。

但是说他安分了许多,不如说是帕洛斯他们到现在还没被放出来,也就没人陪着雷狮搞事情。

有人从外地回来,向当地的学生吹嘘,说自己见到了伟大领袖毛主席,把手里的小红本儿炫耀地给他们传看。

雷狮远远的看着,嗤之以鼻。

安迷修好像什么事情都懂,他告诉雷狮好多事情都是他们编出来的。

接见伟大的毛主席,你以为就村里小广场那么大个地方?那是好几万好几万的人,从毛主席面前远远地排到好几十里外嘞!每个人都在挤,都想见那么一个人,做梦去吧!
那个人说他见到了毛主席,说不定其实和毛主席还隔着十万八千里远,连人的影子都没瞅见呢。

不知道为什么,雷狮莫名其妙的就信了。

快要到冬天了,俩人的床上堆了厚厚的被子。
风扇用不着了,蚊帐也用不着了,安迷修问他:

“你还在我这儿住?不嫌挤吗?”

不不不,雷狮回他,你这里方便,还暖和。

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由于被子太厚,雷狮一翻身好像就会挤到安迷修一样。
同样的,厚厚的被子束缚了两人的手臂,他们都不用再担心会不会半夜翻身突然抱住对方了。




雷狮突然睁眼。

他感觉下巴上毛茸茸的。

雷狮:“……”

他僵硬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那是安迷修的头发。撂在他下巴上,软乎乎的。
身旁的安迷修怕冷一样,直接拱进了他的被子里,几乎整个人都要缩到雷狮怀里了。

安迷修轻轻的呼吸闷在雷狮的被子里(准确的说那是安迷修的被子),发出空气穿过布料间隙的微响。

雷狮往旁边挪了挪,在黑暗中恰好能看见安迷修的睫毛。他从被子里伸出手来,在安迷修脸上戳了一下。

脸很软。触觉好评。

他不停地戳着安迷修的脸,试图弄醒他。但安迷修睡得太死,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神使鬼差的,雷狮在他头发上亲了一下。
安迷修的发梢还带着残余的洗发水的清香。

就当你好心收留了我那么久,礼尚往来,就当我给你的回礼吧。

你可不要不知好歹,要晓得我可是连我爸都没亲过。



=FIN=
主要是欢脱向啦

如果有不对的地方请提出来哦,谢谢!

 


emmm悄悄咪咪测试了一下
是佛系

宿醉(中)

雷安,ooc,he
涉及到布安,但其实没啥子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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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夹上吊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紫水晶,安迷修诧异地贴着镜子侧头去看,那颗不安分的水晶左右轻晃着,在镜面灯下闪着紫色和白色交汇的光芒。

右手触上水晶表面冰凉的棱角,仅仅只是右耳上有着一个耳夹,安迷修对着镜子别扭地捣鼓了半天,才将它摘下来。

这很明显是昨天晚上好心送自己回来的那个人留下的,然而又偏偏做好事不留名,不想让自己知道对方是谁。他隐隐明白那个人留下的耳夹,暗示着之后他们还会再见面。

只是……安迷修皱起眉头手足无措地看着摆在洗手台上的紫水晶——这个东西也太贵重了吧?!

思前想后,他还是将耳夹用纸包好,小心翼翼地放进衣服的夹层里。




当天中午十二点整,正在家里吃泡面的安迷修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上显示着一个陌生人的名字……额……应该是陌生人吧?

安迷修盯着屏幕上“雷狮”两个大字,将嘴里的泡面吸溜干净:印象里他不记得自己见过一个叫做雷狮的人,并留了对方的电话。

电话铃是悠闲的乡村音乐,而对方一直没有挂断电话,安迷修几乎是听到自己喜欢的这首曲子的高潮之后才慢悠悠地接通了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男声,瞬间如同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安迷修的心脏,让他无声地屏住了呼吸。

“……您好,请问阁下是?”

“如你所见,我是雷狮。”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传来那头男人的轻笑,如同空气里浮动的烟雾,水汽氤氲里一切都变得若即若离。

“我是雷鸣企业的董事长雷狮,我们之前见过的,你不记得了?”

诶?原来真的见过吗?可能是之前和布伦达一起出去办公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吧……

想到布伦达,安迷修抓着手机又有些失落,心里那根软掉的弦又重新绷紧,心里的酸软沿着弦的余震蔓延到心口。他咽了一口唾沫,用平静的声音开口:

“不好意思雷先生,在下现在已经辞职了,如果你是想沟通布总那边的事的话,我这边是帮不了什么忙的。”

“噢,是这样的话,那还真是遗憾啊。”对方的话里不难听出一丝遗憾,而尾音稍稍上翘,听得安迷修心里痒痒的。

而紧接着雷狮话锋一转,实在是让后者诧异得面部变形:

“那么,你愿意来我这里工作吗?”

“……”

他觉得对方的话似乎带了意思幸灾乐祸的意味,却实在是让人觉得真诚。

“我挺满意你的,要不要考虑来我这儿当个秘书,面试就不用了,你同意的话明天就来上班吧,薪水可不比原来的差。”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五分,他准时走进这个公司的大楼,在与前台小姐说明情况以后,他顺着弯弯绕绕的走廊一边参观一边往走廊的尽头走。

他接过来雷狮递来的橄榄枝,并非是对秘书的职务感兴趣,而是只想换一个工作环境。并且自己在从前男友的公司里辞职后,已经在家里闲了两个星期了,要再不考虑一下经费,自己就得从租下的小房子里卷铺盖走人了。

他在八点整准时敲门,得到答复后推开了对方的办公室磨砂的玻璃门。

抬头看向与坐在面前的董事长,在猝不及防地与对方对视的一瞬间,他的瞳孔瞬间紧缩。

这……布伦达怎么在这儿?

他下意识地想逃,但囿于理性他浑身僵硬地钉在原地,玻璃门开了一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怎么了?”雷狮看见人来了,放下手里的文件,似乎对他的反应也不吃惊。

雷狮的声音将安迷修从记忆里拉回现实。虽然万分震惊和怀疑,但对方低沉富有磁性的声线告诉他这不是他的前男友。

对方几乎是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到了他面前,死死地盯着他上下打量,雷狮轻笑一声,将桌上的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看看,”雷狮双手交叉地放在下巴下,“要是没问题签个字就成。那边是你的办公桌,有事我会叫你。”

毕竟答应了人家,安迷修虽然后悔自己当初愚蠢的决定,又想到自己岌岌可危的经费,只好硬着脖子点了点头,在对方含笑的注视下敷衍地翻看了几下合同,将自己的名字签在了雷狮两个字的旁边。


“雷总……您……长得很像布总……”

安迷修抱着那份文件,站在雷狮的办公桌面前,终于忍不住小声开了口。

“是啊,很多人都这么说。”雷狮毫不避讳地打了个哈欠,随意地往椅子上一躺,翘起二郎腿:

“方心,我这里和他那里不同。你不必怀疑自己的选择,换个工作环境嘛,你说是不是?”

安迷修低头默默地点了点头,转身往自己的办公桌那里走,却不经意间瞥见雷狮眼里转瞬即逝的笑意。

他莫名地打了个寒战。




接下来的几天里,安迷修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不同的工作环境”。

他的上司并不随便发脾气,但却对于一件小事却执着地要命。

比如安迷修奉命给他倒咖啡,雷狮让他换了一杯又一杯,一会儿嫌烫了,一会儿又嫌水掺多了,没味道。安迷修虽然心疼那咖啡的的钱,但无奈自己不喜欢喝咖啡,只得眼巴巴地倒掉。

“雷总,”安迷修诚恳地将一杯新冲好的咖啡搁到雷狮的桌子上,“这样很浪费啊。”

雷狮并不回答他,伸手将那杯咖啡端到自己嘴巴咂了一口,眉毛细微地皱起,安迷修在一边心惊胆战地看着他咽下去了。

“你尝尝。”雷狮面色不改,将咖啡放回桌上,示意他喝一口。

他看着安迷修小心地将咖啡杯转了个面,绕过自己抿过的杯沿时,目光微微下沉。

“咳咳……”安迷修端着咖啡,将脑袋转向别处,捂着嘴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杯里的咖啡差点就要洒出来,安迷修对自己也无语了——这咖啡实在是太苦了……所以说刚刚雷狮是如何做到面色不改地喝下去的?

“你说说看,这么苦的咖啡谁喝?怕不是糖加少了。”

“……在,在下会改进的,”安迷修不好意思地着抓着杯子,“是在下不熟练……可是雷总,您就不能换个别的喝嘛,这样很浪费的。”

听了这话,咂着嘴里的苦味的雷狮哑然失笑。安迷修在布伦达那里习惯了直言不讳,胆子还不小。

不过,这性子他喜欢。

“我这里不用讲究这么多,”雷狮揉了揉太阳穴,“拿去倒掉或着你自己喝吧,反正你很快就会习惯了。”

听了这话,沮丧的安迷修头顶的呆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耷拉了下来。而对这话感到莫名其妙的他,在后来雷狮抱着自己坐他大腿上,嘴对嘴喂自己喝咖啡的时候才明白,原来那个时候雷狮早就已经算计好了。




晚上七点,天公作美,一场磅礴大雨,轰隆隆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

安迷修坐在自己位置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看着上面显示的“M地特大暴雨”的新闻,心里哀叹一声。

他本来寻思着等雨小了就赶公交车回去的,但是看这雨的意思,好像不下到明儿早上不肯罢休。

他的上司也还没有走,此刻雷狮正趁着安迷修专心刷手机的当儿偷偷地往他那边瞅。

雷狮想象着那人规矩的西装下白皙的锁骨,眼睛都轻微脒起,目光向下,停在这些天他看了无数多遍对方衣料收紧的侧腰。

是时候收网了。




他邀请安迷修和自己一起坐车回去,在安迷修同意后,又顺理成章地扯着一脸懵逼的安迷修淋着大雨跑到街对面。

“不是吧……”安迷修钻进车里,恼火地扯过雷狮递过来的纸,胡乱往脸上擦了擦。

“这时候你告诉我你的车停在街对面?”安迷修瞪着他,“有地下停车场干嘛不用?”

“地下停车场车位满了。”

雷狮漫不经心地回他一句,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一张毛巾,往他脸上一盖,伸手就在他头上乱揉。

安迷修正想冷笑着吐槽您大董事长不是有专属车位吗,结果眼前一黑——
“喂!你干嘛,……啊呀我去……”皮肤感受到到毛巾的柔软和温暖,被盖住脸的人却一阵乱叫,等头顶的毛巾被雷狮揭开,他才猛地推开雷狮。

他扯过那张柔软的毛巾,凶巴巴道:“你干嘛?!”

“给你擦擦啊,不然会感冒的。”雷狮一脸无辜地摊开手,随即目光转向被雨水冲花的挡风玻璃:

“雨这么大,要不你今晚来我这里凑合一晚吧,也省的明天下大雨你迟到,或者说……你有伞吗?”

“当然有!”安迷修没好气儿地哼了一声。

对方久久没有答复,雷狮就当他默许了自己的邀请,油门一踩,载着安迷修扬长而去。



气氛似乎过于暧昧。安迷修捏着那条毛巾,望着被雨水模糊的霓虹,感觉有些不自在。

车里放着蓝调悠长的音乐,雨刷器随着节奏划过玻璃,绿色的转向灯亮起,熄灭,再亮起,转向灯的滴答声如此地和谐,这样的气氛竟让安迷修有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钥匙敲在生了锈的铁门上,清脆的金属的碰撞点亮了头顶的声控灯。在暖黄的灯光下推门,上楼梯,再开门。到了雷狮的住处,反到让后者微微有些诧异。

他以为雷狮住的是那种阔气的别墅,谁知道是这种很家居,很平常的屋子。

屋子的主人读懂他眼里的意思,给他翻出一双拖鞋,转身领他进屋:

“房子大了,人之间的距离就远了。”

“不过你看,这个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也谈不上距离。”

安迷修默默地换了棉拖鞋,跟在他身后进了屋。



雷狮开了暖气,打开同样是暖黄色的灯,转身进卧室拿了换洗的衣物出来,然后甩给安迷修一条浴巾:

“卫生间在右边,你先去洗澡吧。”

安迷修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抱着软乎乎的睡衣和毛巾,眼神复杂地看了那条超大号的内裤一眼,欲言又止。

但他张了张口,还是什么都没说红着脸进了浴室。



洗完澡后衣物的干燥和微微发烫的皮肤在微冷的雨后格外清晰,也格外让人满足。

褶皱的皮肤触上指尖,安迷修皱着眉头把那条长度可以与媲美睡裙的睡衣用力往下拉,差不多刚刚遮住大腿根部。

他穿着肥大的内裤回到客厅,却发现雷狮也已经洗完澡,靠在沙发上开始看电视了。

安迷修绕开沙发,与对方隔着距离,轻轻在他左边坐下。



电视里放的都是无聊的新闻,安迷修尽量往后靠,将视线藏在对方脑后,这样他就不必担心雷狮发现自己在看他。

气氛似乎有些尴尬,安迷修这样认为。他只是害怕雷狮是为了不让自己尴尬才陪着自己一起看无聊的电视,所以他时不时看看对方有没有表现的不耐烦。

他隐隐闻到一种香味,最初他以为是沐浴露的味道,但后来他觉得这种味道竟越来越没来头地熟悉。

就像,在哪里闻到过。

安迷修用力在空中嗅了嗅,余光里雷狮突然回头,有什么亮闪闪的东西藏在他的耳发里,一闪而过。

“你是不是喷了香水?”安迷修问他。

身边的雷狮突然撑着沙发坐了起来,安迷修不解地望着他起身,舒服的热水澡让他反应迟钝,等他反应过来,雷狮的那张脸已经在自己面前放大,离得极近。

那人的身体挡住了正在“哔哔哔”不停的电视,他一只手撑在安迷修的左侧,雷狮自然而然地将膝盖挤进对方两腿之间,右手顺着对方修长的脖颈轻佻地抚上他右耳的耳垂:

“这里的那个耳夹呢?”


微凉的触感捻住那个敏感的地方,安迷修往右缩了缩,却又无奈地撞在他的左小臂上。

他睁大眼睛,“你……你是……”

随着安迷修不可置信地微微张开嘴巴抽气,雷狮眼睑微微下垂,一低头,叼住对方微凉的唇瓣,舌头毫不费力地滑进那张嘴里,堵住了所有挣扎的声音。

“唔!”

安迷修被他压在沙发上动弹不得,推在雷狮胸脯上的两只手腕也被对方捉住,扣在沙发座上。慌乱之中他闻到雷狮颈侧淡淡的男士香水的味道,思考闪现了一秒之后,却又被汹涌的吻吞没。

安迷修不是没有接过吻,只是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被动地被强吻(尽管他这么认为,但这已经不是雷狮第一次这么做了),脑袋里乱成了一锅粥,只得呜咽着被迫接受这个深吻。




一吻结束,雷狮捻去嘴角扯出的银丝,低声在他耳边道:“我之前好生将你带回包厢安顿好,一个吻作为回报不算亏吧?”

用手背遮住自己的半张脸,安迷修心里狂跳,半天憋不出来一个字。他目光躲闪着看向对方的左耳,伸手将长长的耳发一撩,果然看到一枚小小的紫色水晶吊在那里。

雷狮在头顶盯着他,安迷修红着脸低头避开他的目光:“……可是……我还不喜欢你……”

“没事。”雷狮哑然失笑,

“不过是时间问题,你还是早点看清楚吧,我雷狮看上的人都没有跑的掉的。”

=tbc=

没错是狮狮自己把号码存进了安安的手机里(还把布伦达拉黑了)

然后,是假车

宿醉(上)

雷安,ooc,he
涉及到布安,但其实没多大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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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时间的缘故,舞池里的人渐渐散去了。蓝调混在沉重的蓝光和红光里,沉入酒底。有了气氛的烘托,忧郁的气氛使手中透明的酒水喝起来更粘稠醇厚。

雷狮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坐在吧台上翘着二郎腿打量着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年轻人很久了。

他身边没有别人,独自一人陷在沙发里喝着闷酒。那显然是一个刚刚遭遇了感情挫折的家伙,而他的酒量似乎很不好的样子,雷狮看他只喝了几杯,就躺在那里不动了。

狮子嘛,总是看上落单的猎物。

跳下吧台,雷狮径直朝着酒吧的角落走去,稍微绕开了挡在身前的椅子,将手里的酒吧“咚”地一声磕在年轻人面前的方形桌前。

身下的沙发突然重重一个下陷,陷在沙发里的年轻人迟缓地朝他这边转过头,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

开口说话的,坐在他右边的是一个男人。

眼前一片红蓝相交的光圈,渐渐融成一片紫色,他抬头就望见了他的眸子,和他所置身的紫色的海洋里是同一个颜色。

他努力睁开眼睛,往前凑近了徒劳地想要认出这个男人最原本的瞳色,然而他看到的只有愈加深沉的星云。

“问你呢,叫什么?”

雷狮的语气带着十足的慵懒。他微微低头,对方的容貌完整地呈现在他面前,是那种很乖很懵的样子。他一点也不胖,甚至还有些消瘦,然而他脸上的肉却很想让雷狮捏一把。

那双漂亮的绿色的眸子里有一些不知名的东西,但是那眼神又清澈单纯。雷狮伸手捉住对方头顶一根翘起的头发,用食指和拇指捻住。

“我? ……安迷修”

叫安迷修的年轻人视线从雷狮的眼睛开始转移,却突然愣了愣。

“……布伦达?”

他呆呆地盯着雷狮,身子不由自主往后缩了缩,却被头顶扯住呆毛轻微的疼痛感制止了动作。

布伦达?

雷狮眯了眯眼睛,这个名字听起来并不陌生。

……噢,他想起来了,这不是他上半年合作的某家企业的老板嘛。

“哦?你认识他?”雷狮饶有兴致地盯着他。之前确实有人很多人觉得他和那个叫布伦达的老板很像,虽然自己对这件毫无意义的小事表现得满不在乎。只是对方和自己容貌相似,也有十足的实力在商业上站住了脚跟,这就让雷狮格外注意他。

“认——不……不认识。”安迷修先是乖巧地轻轻点头,但随即又立刻摇头,显得十分慌张。他低头躲开雷狮的目光,往背后的沙发里缩了缩。

“放轻松,”雷狮低声笑道,这个人勾起了他十足的兴趣,“我不认识他。”

“噢……”安迷修垂着脑袋,那双迷蒙的绿眼睛里充满了委屈,粗粗的眉毛微微向下撇,显得有些怅然若失。

柔软的沙发软绵绵的,让安迷修感觉到不踏实。正准备继续睡过去,一根曲起的手指突然抬起了他的下巴。

突然的抬头让他有了片刻的呆滞,随后有微凉的触感压上嘴唇。——他尝到了另一种酒的味道。

朗姆酒的气味在舌尖炸开,安迷修后知后觉有人在吻自己,而此时他被人摁住了后背,整个人半趴在对方怀里。对方完全占据了主动,他不禁有些气恼,仰头啃上这个对方的嘴唇。

这倒让雷狮有些刮目相看了,他往前侧头逼得安迷修不得不收紧脖子。湿软的舌头刮过对方的上颚,雷狮借此吻得更深,而对方带着乱啃的意味,没过多久就被他重新压制住,胡乱地趁着接吻的空隙吸气。只是那双手一直抗拒地抵在自己胸前,可惜了软绵绵地用不上劲儿。

一曲至终,这个绵长的吻同时也由雷狮结束。

安迷修被他吻得面红耳赤,在雷狮放开摁住他后背的手,他立刻像一只受了惊的猫儿一样弹开。

“布伦达……”安迷修在沉默片刻后,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还想怎么样?分手是你自己提的,我认了,你又回来干嘛?”

雷狮被他说的话弄得一愣一愣的。

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很大啊。

安迷修看他不说话,把自己抱成一团红了眼圈啪嗒啪嗒就开始掉眼泪。

“哎——”雷狮见他一言不合就开哭,有些心烦:“哭什么,我不是他。”

“我又没哭……”安迷修声音突然气恼地加重,他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揩干眼泪,重新拿起桌上的酒杯,伸到雷狮面前:

“说好了,干了这杯酒,我俩真的一点关系也没有了。”

说完,他自顾自地将酒杯往空气里一碰,仰头喝下。高浓度的酒精滚过喉咙,辣的他掐住嗓子一阵剧烈地咳嗽,难受的眼泪迷蒙了眼睛。

“……”雷狮看着他拿着自己的杯子,哑然失笑,扶着他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

这样刚分手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安迷修僵硬地靠在“布伦达”肩上,倒也没挣扎。最后他终于泄气儿一般身体软下来,把脑袋的重量全部压在他肩上,妥协地叹了一口气。

“就最后一次,让我再借你的肩膀靠靠吧。”


大脑里一片空白,床头的叫早电话将安迷修惊醒。他捂着疼痛的太阳穴“嘶——”了一声,立刻按掉了疯狂尖叫的电话。

他重新躺回床里,试图闭上眼睛重新入睡,可过不了一分钟就发现自己眼皮一直在打颤,连好好闭上都做不到。他只好睁开眼睛,看向头顶被阳光照得白的刺眼的天花板,惊觉心里慌得要命。

对了,他这是在哪里?

他撑起身子坐起来,四周环顾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他昨晚好像在酒吧来着?宿醉也算是这一带有名的gay吧,安迷修眉心一跳,立即掀开被子低头——还好还好,衣服裤子都还在。

额……就是……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就是最似乎有点肿了……

昨天晚上,他似乎遇到了某个熟人,但……是谁呢?记忆里的留白让他绞尽脑汁也回想还不起来。

而且这个人,还送自己回了包厢。开了温度合适的空调,……嗯……还为自己盖了被子。

记忆里,似乎就只剩下那个人耳后男士香水的幽香。安迷修十分确定,确定以及肯定,昨天那个人肯定喷了淡淡的香水。

那种味道说不出为什么,在他的记忆里深深地扎了根。就如同曼陀罗的花香,毒性随着香味侵入了他的神经,可本人却毫不知情。

当然,这样仅仅是对于这件事而言。

要知道曼陀罗花,可全身都是毒呢。

起床洗漱,对着镜子,他一个抬头,突然注意到自己右耳的耳垂上多了一个紫色的耳夹。


=tbc=

这个是很优雅的雷!
雷狮:“没错本大爷也是要喷香水的!”
涉及到一点点布安,虽然没啥关系,但还是打tag吧。

这个其实有点短小。。。抱歉只能一周后再更了,手机没法带去学校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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